「啊,你看,純鈞,重寧宮的朱槿都開了。」
盛夏蟬鳴,越晚越變本加厲。深居宮中的嬪妃往往不堪其擾,招呼小奚或婢女拿著黏杆四處搜捕,還是阻不了夏蟬一年一度的盛會。
少年闔目靜聽,和純鈞沿著重寧宮道前成排的花樽,低首鑽過蓊鬱蔥芳的藤架,夏季最熱情的花種紛紛在園林中爭妍。
看來不單人如此,花也會爭寵。
只要是龍子鳳孫,為防嬪妃專擅,出生時起依宮制便需與生母隔離,由一班奶娘宦婢各自分門別院教習規矩。只每日向父親、生母和后裡晨昏定省,這種制度造成天家往往親情極淡,就是姊妹兄弟,一方面人數多,一方面一年到頭難得見個幾次,幾與陌生人無異。純鈞若不是少年幾次大鬧東宮,從小便變法子要和他一道玩耍,恐怕也是形同陌路。
「每年這時節,凰姊都會同司竹監的人一道整理那些花花草草,分送給我們和諸宮公主,上回收到凰姊的朱槿,皇兄你才剛從西地遠遊回來呢。」
公主成年後多半駐進自己的公主府裡,等待婚配額駙。但和頤公主李凰因生母早逝,李夔對夜妃又有種莫名的情愫,竟令女兒搬入母親生前住屋,就這麼在偏遠的重寧宮住下,由於地處禁宮僻處,倒也沒有什麼重兵把守,少年人脈又廣,塞了幾次銀子便在不通報下輕鬆登堂入室。
「聽你這麼一說……我們確實也很久沒來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