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踩動油門,男人忍不住問紀化。紀化「嗯?」了一聲:


  「好事?沒有什麼好事啊。」
 
  「……看你那種笑法,通常代表有讓你覺得高興的事吧。不是看到了有趣的東西,就是你又成功地整了什麼人吧?」


  「討厭,親愛的你好了解我喔。」紀化故意咯咯笑著。男人就用手指搔了搔臉頰:


  「我們也算交往一段時間了嘛,看久了多少知道一些。」


  紀化把手枕在腦後,像完成什麼大事那樣閒適地靠下來:「沒什麼,只是覺得人生真是處處充滿驚喜,我一直以為家裡只有無趣的事情、嚴肅的人和嚴肅的哥哥們,沒想到還藏著這麼多好玩的秘密。」


  他閉上眼睛,愉悅地揚起唇角:


  「這麼有趣的發現,不推波助瀾一下怎麼行呢?」


  男人看著紀化的笑容,半晌嘆了口氣:


  「老實說我覺得你們家的人,多少都有點恐怖耶。」


  紀化沒有應聲,只是枕著下顎,看著窗外急逝的庭院造景,忽然揚起了笑容:


  「吶,康云,今天晚上來玩強暴遊戲吧。」


  「咦?又要玩,不要啦,而且為什麼這麼突然?」


  男人哀嚎起來。紀化笑著抱住他的頭頸:


  「不喜歡跟我玩?還是玩膩了?」男人就苦笑著搖了搖頭,


  「也不是,只是每次跟你玩都好累,雖然演被強暴的角色是你,可是玩完總覺得我才是被侵犯的那個……等等,不要舔我耳朵,小花,我在開車耶,不要……你在舔哪裡,喂,那裡不行,哈啊……救、救命啊!」


  ***



  紀澤接到紀嵐的電話時,是星期一下班時候的事。


  紀嵐還是一樣完全不理綵他,甚至連咖啡也不幫他泡,害他喝了好幾個星期的罐裝咖啡。就連下了班,紀嵐也拒絕和他一起離開,硬是要在公司加班到三更半夜,任憑紀澤怎麼打電話找他,紀嵐都當做沒有聽到。


  從小到大,他和紀嵐雖然不是沒有吵過架,但每次只要他溫言道歉個兩句,紀嵐就會默默地又繼續跟在他身邊。像這種鐵了心的情況,兄弟間還是第一次,這更堅定了紀澤自己做了不可挽回的事的想法,他甚至都有衝動要去浪跡天涯了。


  所以突然接到紀嵐的電話,紀澤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但隨即喜出望外地叫起來:


  「咦……小、小嵐?小嵐嗎?」


  他緊張地抱住手機,深怕一不小心那頭就會斷線似的。紀嵐的聲音很平靜,但態度依然很冷漠。


  「嗯,是我。」


  「小、小嵐,我是紀澤。呃……是你打給我的你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啊哈哈,嗯,就是……那個……你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嗎?」


  紀澤緊張得語無倫次,像個等待對方答覆的初戀男孩一樣,又像個等待法官宣判的死刑犯,連舌頭都打顫了。


  紀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好像在猶豫什麼,半晌忽然石破天驚地開口:


  「和我約會,紀澤。」


  「咦……咦咦?」


  「這個禮拜天,空一整天出來。行程我已經幫你排好了,那天完全沒有工作,你開車到別院來接我,我再告訴你要到哪些地方,你那一整天都要陪我,做我喜歡做的事情,一對一的。」


  紀澤完全反應不過來,他不知所措:


  「咦?咦咦?小嵐……可是……」


  「怎麼,不願意嗎?」


  紀嵐的聲音像冰山一樣冷,又喚醒紀澤這兩禮拜地獄一般的記憶,他忙開口:


  「不,不不,當然沒有不願意。小嵐的話,別說一天,一個月我都可以奉陪。可、可是小嵐, 為什麼會忽然……」


  「你不是要我原諒你嗎?」紀嵐說。紀澤又愣了愣,


  「呃,對啊,小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


  「既然如此,星期天就給我過來。剩下的事以後再說。」


  紀嵐說著,也不給紀澤反駁的機會,嘟的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雖然滿心疑惑,紀澤也不敢違抗紀嵐。而且好不容易弟弟願意主動和自己說話,雖然是莫名其妙的要求,但對於就算紀嵐拿刀把他手指頭剁了,他也不會有一點怨言的紀澤而言,紀嵐的約會縱令他忐忑不安,紀澤還是在星期天準時赴約。


  接紀嵐時是早上十點,紀澤開了上次那輛保時捷。雖然不明白紀嵐說「和我約會」的用意,畢竟兩人都是男人,不可能像男女一樣約會,這是紀澤的想法。


  但為了讓紀嵐覺得自己有尊重到他,紀澤還是破天荒地打理起儀容,還特別照著紀嵐教他的方法,對著鏡子拚命打好領帶,還噴上香水,在鏡前直到確認一切都沒有問題後,才帶著昨晚訂的玫瑰捧花上車。


  看到一手拿著花,一手轉著方向盤,停在別院車道上的紀澤,紀嵐似乎有點想笑的樣子。但他的表情還是很冷淡,紀澤不安地看著他,替他開車門:


  「小、小嵐,早安。」


  他戰戰兢兢地把花拿到紀嵐面前,紀嵐低頭看了一眼:


  「……我又不是女孩子,送我花做什麼?」


  「啊,對、對不起!真的真的很對不起!我……我想說約會的話,有花好像會比較好,所以才去訂……哇哇,對不起,小嵐,我真的沒有把你當女孩子的意思,我真的完全沒有看不起你。花……花我馬上就丟掉!我丟掉!」


  紀澤整個人驚慌失措,作勢就要把花遠遠扔出去。但紀嵐卻忽然伸出手,把玫瑰從他手裡奪了過來:


  「……買都買了,就不要浪費錢。我們走吧。」


  他拿著玫瑰就走向助手席。紀澤一時愣在那裡,看著紀嵐冰山也似的背影,才趕快應了一聲,飛也似地跑回駕駛席。


  「要、要去哪裡……?」


  紀澤問。斜眼往旁邊一看,紀嵐今天穿了水藍色的襯杉,頭髮大概因為一陣子沒剪,顯得有些微長,披垂在臉頰上,遮掩住半片蜜色的肌膚,紀澤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竟想起了那晚紀嵐在自己身下呻吟的臉。


  剎時嚇得連方向盤都握不穩,忙急急瞥過了頭。


  「這車真的不錯。」


  紀嵐像是沒發現他的窘迫,翹起腳來,仰靠在靠背上說。紀澤忙答腔:


  「對、對啊,Porsche的年度新款,小桃也很喜歡呢,聽說這個座椅還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結婚紀念日那天小桃光是玩車就玩了很久,啊……」


  紀澤看了紀嵐一眼,深怕他又怪罪自己把他聯想到妻子,還好紀嵐並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紀澤旋即又想起妻子出軌的事情,臉色又稍稍暗了下來。


  紀嵐似乎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紀澤忙抹了抹眼睛,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聲音歡快地說:


  「那就出發吧,小嵐,要先去什麼地方吃飯嗎?我知道有家義大利餐廳很不錯,以前我和小桃經常去吃。啊,要不然日式料理也很好,我很久沒吃了,因為小桃她不太喜歡生的東西……」


  「不,先不用吃飯。」


  打斷紀澤的話頭,紀嵐忽然勾起唇角:


  「先去市立小型體育館,就是巨蛋旁邊的那一座。」


  紀澤雖然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但既然紀嵐說了今天一切聽他的,紀澤也當然毫不猶豫地照做。紀嵐綁上安全帶,忽然又抬起頭來:


  「喔對了,紀澤。」


  「嗯,什、什麼?」


  「有件事情我忘了說,今天一整天還有件事要請你配合。」紀嵐微笑著:


  「那就是我叫你的名字時,不論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你都要回一聲『汪』。」


  「汪……汪?」


  「對,狗叫的那種汪。」


  「呃,但、但是為什麼要這樣子……」


  紀澤忍不住插口。紀嵐不等他說完,又叫了一聲:「紀澤。」


  「嗯,什、什麼事?」


  「你忘了什麼?」紀嵐的聲音像冰一樣。


  「啊,汪,汪汪!」紀澤趕緊醒悟。


  「很好,今天就保持這樣。」紀嵐滿意地點了點頭,坐回助手席上假寐起來,留下一臉惶惑不安的紀家大哥。


  車子停進市立體育館的停車場,紀嵐似乎早有準備,拉著紀澤往地下表演場走,還塞了兩張票到他手裡。


  紀澤低頭一看,發現票上寫著:「季末拳王決定賽:中量級,King Micky V.S. Tiger Tod」,不禁抬起頭來:


  「小嵐,這、這個是……」


  「少囉唆,跟我過來就對了,別忘你說過今天一整天都要陪我做我喜歡的事。」


  紀嵐都這樣說了,紀澤當然不可能違抗。紀嵐帶著他坐到觀眾席,還是離擂台最近、視野最好的特等席。紀嵐手上拿著選手簡介,保持著優雅的微笑看著擂台,台上已經在介紹本季出場選手,紀澤不安地看著弟弟的側臉:


  「小嵐,我還不知道你對拳擊這麼有興趣……」周圍都是嘈雜的人群,還有人打赤膊來看比賽,房間裡充斥著男人的汗水與臭味,行列間穿梭著賣爆米花和紀念品的小販,讓穿著西裝的紀澤更顯格格不入。紀嵐平靜地說:


  「不,我也是第一次看。」


  紀澤還沒反應過來,開場的鐘聲就響了,裁判讓選手互碰拳套後,比賽馬上開始。左邊的選手立刻給了右邊一記快拳,碰地一聲,竟然正中下顎,被打中的男人飛了出去,額角撞到欄杆,立刻流出血來。


  「呃……」


  紀澤忍不住縮了一下,只有很少數人知道他從小怕血。哪怕只是膝蓋一點點擦傷,紀澤一看就會暈眩,小時候和紀嵐在庭院玩,紀嵐只不過從盪秋千上掉下來磨破了皮,紀澤就在紀嵐面前嚇暈了過去,還得讓受傷的紀嵐背著他回屋子。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床單上的鮮血,紀澤在酒醉時還不怎麼在意,事後回想起來,自己竟然讓紀嵐流了這麼血。血是疼痛、是死亡的象徵,依稀母親出車禍那一天,他聞訊趕到醫院時,她就是被這樣的鮮紅所包圍著。


  從那天開始,紀澤就怕血。怕自己流血,更怕看到別人流血。


  「小、小嵐……」


  紀澤不安地看了弟弟一眼。但紀嵐像是完全沒注意似的,愉快且專注地看著擂台上的狀況。雙方的纏鬥更為激烈,彼此都捱了對方幾記,左邊的選手被打傷了額頭,流得整個側臉都是血。


  紀澤忍不住想閉上眼睛,但回頭看紀嵐專注的樣子,想著自己的承諾,又不好意思在這時候退縮,只好睜大眼睛看著。右邊那個一記勾拳,選手慘叫一聲,連口中的咬墊都被打飛出去,牙齒伴隨鮮血飛出了擂台,就濺在紀澤座位前的欄繩上。


  「嗚咿咿咿咿——!」


  也顧不得紀嵐怪罪,紀澤本能地悲叫了一聲。觀眾席的人都朝這裡看了一眼。


  紀嵐從頭到尾都很專心,直到評審抓著選手宣示勝利,才稍微轉過頭來:


  「還滿精彩的嘛,哥哥。」


  他平靜地說。紀澤腦袋已經開始暈了,耳邊一直嗡嗡作響,他奮力地甩了兩下頭,擠了擠眼睛,才趕快跟著陪笑:


  「對、對啊,挺精彩的,哈哈哈。」一眼也不敢多看地上的血。


  紀嵐買的是全日票,好在他們只看了兩、三場,紀嵐就說肚子餓了想走,否則紀澤覺得自己恐怕走不出體育館。跟著紀嵐步履蹣跚地回到停車場,紀澤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連紀嵐的聲音聽起來都像天堂傳來的:


  「紀澤。」


  「嗯……什麼事?」紀澤搖搖晃晃。


  「……你又忘記了。」


  「咦?忘記什……啊,汪!汪汪汪!」紀澤趕快出聲。


  「我叫一次的話叫一聲就可以了,下次再出錯的話我馬上走人,知道了嗎,紀澤?」


  「汪!」紀澤猛點頭。


  紀嵐似乎心情很好,他優雅地坐進助手席,拿出筆記本看著,


  「好了,看完拳擊,就去吃飯吧。」紀澤趕快附和:


  「喔,對啊,吃飯好。看是要吃法式料理,還是義大利麵……」


  「不,今天不吃那些。」闔上手裡的記事本,紀嵐微笑著遞給紀澤一張名片,上面寫了像是餐廳地址的東西:


  「我已經訂好位了,今天午餐就吃這個。」


  紀嵐挑選的餐廳,位在受大學生歡迎的東區美食街,紀澤停好車才走進去,就聞到一股撲面的氣味,而且還不是普通的香味,而是某種足以讓人飆眼淚的辣味。


  紀澤戰戰兢兢地跟在紀嵐身後,服務生把他們兩個帶到事先訂好的包廂席,禮貌地鞠了個躬:


  「客人今天要點用的麻辣鍋,要小辣、中辣還是麻辣比較合適呢?」


  紀澤本能地就想大話:「啊,有沒有不辣的……」但紀嵐笑容可掬地截斷了他:


  「麻煩請給我店裡最辣的,我們非—常喜歡吃辣。」店員就聞言興沖沖地解釋起來,說除了店裡固定的辣度外,的確也有愛吃辣的客人,可以加到特級麻辣鍋。還淘淘不絕地說吃了保證渾身冒汗、通體發麻,聽得紀澤在一旁也渾身冒汗、通體發麻。


  紀嵐點了一整盤的滷水拼盤。他用筷子把那些牛肚、牛筋、牛肉片、田螺、大腸和雞睪丸全都扔到鍋裡。


  紀澤像看見地獄受難圖似的,死死盯著那鍋像紅海一樣,冒著紅泡泡還有辣油翻滾的特級麻辣鍋,抬頭對上紀嵐溫文孺雅的笑容:


  「紀澤,」


  他遞給紀澤湯碗和大湯匙,揚起對客戶專用的微笑:


  「這些,請全部吃掉。」


  也只有很少數人知道,紀澤從小就很怕辣。那怕菜裡放了一點胡椒,紀澤都會敏感地察覺到,還會因為不小心吃到而大哭出來。上回紀化送了他一袋網購的紅油抄手,紀嵐在辦公室熱給紀澤吃,紀澤才吃了一口,就摀著嘴巴衝到廁所吐了出來。


  雖然如此,但紀澤一想到今天是為了什麼而來,滿腔的恐懼就化成了兄長的志氣。既然紀嵐愛吃麻辣鍋,他就沒有理由不配合。


  他一匙一匙地撈起那些被染紅的火鍋料,才挾破裡面的鴨血,辣氣和熱氣就像刀割一樣撲面襲來,還沒開始吃,紀澤的舌頭就已經麻了,拿著筷子的手不住發抖,他可憐兮兮地看了紀嵐一眼。


  但紀嵐像是完全沒注意,已經自己大快朵頤起來,紀澤只能乖乖跟著吃了一口,再一口,配著旁邊的八寶茶痛苦地吃了起來。


  「好吃嗎,哥哥?」


  看著紀澤漲紅著臉,像在喝烈酒一樣啜飲著麻辣湯,紀嵐支頤問道。


  「嗯……好、好吃,很……好吃。」紀澤忍著奪眶的眼淚陪笑著。


  「紀澤?」


  「汪……」紀澤垂頭喪氣。


  「很好。」紀嵐滿意地笑了。


  等到紀澤差不多把整鍋料吃完,竟然已經是傍晚了,茶不知道續了第幾百壺。最後還是紀嵐可憐紀澤,特准他不用把湯喝完,否則紀澤已經在死亡邊緣了。
 
  紀嵐也跟著他一起吃,紀澤目瞪口呆地看著紀嵐臉不紅氣不喘地,把手中的紅湯一飲而盡,像在喝白開水那樣容易。才想起來小時候要是自己有辣的東西不敢吃,父親又要求紀家的人不能浪費,都是紀嵐替他通通吃下肚的,應酬的時候也是。


  就是因為紀嵐總是這樣寵自己幫自己,紀澤才會到現在還一滴辣都不敢碰。


  好不容易吃完麻辣鍋,紀澤覺得自己已經看見人生的走馬燈了。紀嵐大步輕快地走在前頭,紀澤踉蹌地跟在後面,臉色已經和紙一樣蒼白:


  「接、接下來要去……哪裡?」他虛弱地問。


  「嗯……這個嘛,」紀嵐看了紀澤一眼,迎著風撥了一下額髮:


  「就去遊樂園吧,南郊區的那一座。」


  「咦?遊樂園嗎?好、好的,沒問題小嵐!」


  紀澤忽然振奮起來。總算是有個比較正常的約會場所,以前紀澤和妻子交往時,也曾到過那個遊樂園幾次。


  只是遊樂園這種東西,感覺上和紀嵐很不相符,紀嵐和他幾乎都沒什麼童年可言,小時候父親就把他們兩個當作繼承家業的重點培植對象,音樂、禮儀那些才藝不說,紀嵐七歲就學會看盤,成年之前就把相當於大學的會計課程全部修完了。


  像遊樂園這種孩子氣的東西,連紀澤都是成年後才第一次去。


  「沒想到……小嵐也有像小孩子的一面嘛。」


  紀澤邊開車邊笑著說。要不是胃裡的麻辣鍋還要翻攪,讓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紀澤倒還真鬆了一口氣。


  進了遊樂園,紀嵐倒也沒有特別興奮,只是在那些遊樂器材中遊覽著。這間遊樂園的建設紀家公司也有股份,紀澤以前也跟著父親研究過幾次裡面的設施,那是以青少年到成年人為主的主題遊樂園,有不少像雲霄飛車、自由落體等等刺激的遊戲。


  「小嵐,我們去坐那邊的咖啡杯好不好?好像很好玩……」


  為免紀嵐挑中一些不該挑的遊樂器材,紀澤趕快先下手為強。老實說,紀家也很少人知道他其實怕高,雖然不至於到懼高症的地步,但一到高的地方腿就會發軟,像是雲霄飛車那種東西倒還好,畢竟從頭到尾都是坐著的。


  但有一次他和紀嵐去工地視察,要坐電梯上鷹架,結果紀澤走到一半就走不下去了,扶著做了一半的剛筋兩腿發抖,那時候一群工人都盯著他看。還是紀嵐悄悄走到他身後,托住他的腰,悄聲在他耳邊說:


  「你往前走,我會一直扶著你。別開視線不要看,很快就過去了。」紀澤才勉勉強強視察完全程。


  然而紀嵐就像是早有計畫般,也不管紀澤說什麼,微笑著往山那頭一指:


  「不,我們去玩那個。我已經跟管理員說好了,他還特別準備了兩套。」


  紀澤愣住了:「兩套……兩套什麼?」


  紀嵐也不理他,領著戰戰兢兢的紀澤,還一起坐遊樂園小火車,一路坐上園區最高的頂端。一開始紀澤還以為他想坐纜車,因為那附近有遊園纜車站,但紀嵐卻把他帶到離纜車有段距離的高台上,那裡已經有工作人員在等待了。


  紀澤臉色蒼白起來,他看見高台旁的招牌醒目地寫著:『超激!八百公尺深谷高空彈跳!挑戰你的膽量與極限!』紀嵐和工作人員打了個招呼,他們就朝兩人圍了過來。


  「等、等一下,小嵐,這、這個是……」紀澤連聲音都在發抖了。


  「高空彈跳啊。」


  紀嵐若無其事地說,工作人把繩索和安全扣交給他們,教導他們如何穿上那些裝備,還發給他們一張安全注意需知,紀嵐認真地聽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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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濃
  • 這是報復還是撒嬌勒……
    啊!或許這就是傲嬌的最頂級?

    是說二哥果真非常非常非常了解大哥吶!
    是說大哥真是非常非常非常無用平凡吶!


    版主回覆:(08/23/2009 12:37:08 PM)


    他是傲嬌沒有錯啊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