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齊,你會恨瑜哥嗎?」肖瑜安靜地問。


  習齊看著肖瑜,看著比起當年憔悴許多,但風采依舊的那張臉,看著他因為長期坐輪椅,而顯得有些削瘦的骨幹,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忽然湧上胸口。習齊撫著脖子上未褪的傷痕,眼淚不自覺地奪眶而出。他咬著牙搖了搖頭,


  「不,不會,」習齊用力地拭著眼淚,但新的還是不斷掉出來,


  「我永遠……也不會恨瑜哥。」


  「那麼你恨桓嗎?」肖瑜又問。


  習齊沉默了下來,雙拳放在膝蓋上,不自覺握得緊緊的。他別開肖瑜的視線,紅著眼眶看著窗外星火漸滅的夜空。


  肖瑜沒有再問他。他放下了剛削好的蘋果,把兩顆蘋果並排在床上,靠回椅背上,手上還拿著那把水果刀。肖瑜在燈光下旋轉著水果刀,平靜地開口:


  「小齊,你記不記得,你高二離家出走那次,我和你說什麼?」


  習齊從沉思中驚醒,有些徬徨地望向肖瑜:「什麼?」他頓了一下,才慢慢地睜大了眼:「瑜哥說,如果再發生一次那樣的事,瑜哥就會……可是,瑜哥,這次是……」


  「我說過的話,絕對不會改變。小齊,瑜哥和你不一樣,我不會演戲,無論什麼理由、無論發生什麼事,我說的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瑜、瑜哥……」


  「找不到你的人是事實,你讓我們所有人擔心也是事實。小齊,你要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這麼會騙人,這麼容易動搖。」肖瑜忽然微笑著舉起了右手,把他平放在輪椅前的小桌上,另一手則緊握著水果刀柄:


  「真可惜,這樣以後搞不好只能做些簡單的家常菜了……」


  說著肖瑜忽然高舉刀尖,往自己的大姆指上刺落。


  「瑜哥!」習齊幾乎是慘叫出聲,他想也沒多想就從椅子上跳起來,伸手抓住了肖瑜自殘的手。但是肖瑜不理會他,甩脫習齊的束縛,再一次往自己手背上刺去,習齊嚇壞了,他撲上去抱住了肖瑜整隻手臂,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那般緊緊地抓著。


  他把臉貼在肖瑜的手臂上,眼淚像發狂一般地噴湧而出:


  「不、不要,不要這樣,不要這樣!瑜哥,我求求你不要這樣!」


  他叫著肖瑜的名字,聲音聽起來不像是自己的,習齊連喉嚨都嘶啞了:「瑜哥,住手,我求求你,求求你。你這樣我受不了,真的會受不了……」


  他用兩手握著肖瑜拿水果刀的手,雙膝緩緩地滑落到地上。他跪在肖瑜的輪椅旁,哭得泣不成聲:「求求你,瑜哥,求求你,要我做什麼都行……」他語無倫次地叫著。


  肖瑜依舊拿著水果刀,只是垂下了視線:


  「小齊,你恨我嗎?」


  習齊從地上抬起頭,用盈滿眼淚的雙眸望著肖瑜,顫抖得說不出話,「小齊,你的永遠真廉價。」肖瑜忽然笑了起來,笑到拿刀的手也跟著顫抖:


  「真廉價。」


  習齊還沒有從極端的驚嚇中完全清醒,他愣愣地看著像是瘋子一般地笑著,蒼白的臉笑得近乎猙獰。水果刀咚地一聲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齊,我想要你。今天晚上,就我們兩個人。」他忽然斂起笑容,聲音溫柔。


  習齊看了一眼門口,想起還待在飯廳的習齋,又看看地上的水果刀,「我知道了,瑜哥。」他像往常一樣跪倒在肖瑜跟前,替他揭開膝上的毛毯,看見萎縮得像木條一般的大腿,不管多少次,習齊還是不自覺地低下目光。


  他往肖瑜的褲頭伸去,替他解著短褲,肖瑜卻忽然伸出手來,挑起了他的下顎,湊上去吻住了他。


  肖瑜的吻不像肖桓那樣充滿侵略性,總是相當紳士,又非常保守,這次習齊卻感覺他吻得深了些。像要把他最後一絲雜念也吸走,肖瑜的舌在習齊的齒間逡巡,習齊的手也脫下了他的褲子,接著脫下自己的,光裸的下半身曝露在空氣裡。


  肖瑜的呼吸也略微急了起來,


  「過來,幫我。」他淡淡地命令著。習齊看著肖瑜乾瘦的腿,以及腿間蟄伏著的器官,忽然覺得難過起來。肖瑜冷笑著:


  「怎麼樣,看不起它嗎?」習齊嚇了一跳,連忙把唇湊了上去,畢恭畢敬地服侍著,他的唇在肖瑜微微挺起的性器上滑過,情色地舔舐而下,像肖桓平常訓練的那樣。聽見上面傳來略微沉重的呼吸聲,習齊抬頭看去,肖瑜卻抓住他的頭髮,輕聲說:


  「直接坐上來,小齊。」


  習齊猶豫了一下,雙膝跪著爬到了輪椅上,雙手摟住了肖瑜的後頸。肖瑜低頭吻著他的胸口,用牙齒咬去最上頭的扣子。


  習齊把手指放進唇間,在燈光下舔得溼潤,再把手指伸到身後,剛放進穴口時顫了一下,因為前幾天放文具進去的傷還在,根本無法容納手指的入侵。但看著肖瑜凝視他的目光,習齊一咬牙,還是緩緩伸了進去,


  「嗚……」


  忍住刺骨的疼痛,感覺到手指填充在體內的觸感,習齊開始抽動著手指,讓唾液濡溼脆弱的通道,一時室內都是他進出的水聲。半晌又伸進一指,用兩根手指把後穴撐開。疼痛和些微的快感讓習齊臉色泛紅,額角沁出冷汗,他微微地張口呼吸著,


  「瑜、瑜哥……」


  肖瑜又吻了他的唇,唇著唇線的弧度滑到下顎,像是要吞噬他一般啃咬著:「叫我的名字,全名。」習齊的手指還留在後穴裡,感覺到肖瑜的手抱住了他的腰,把已然興奮勃起的性器抵在紅腫發熱的入口上,


  「肖瑜,肖瑜,瑜……」


  後穴被粗暴地突入,習齊甚至來不及把手指抽出來。體內遽然被填滿的感覺讓他喘不過氣,睜大著眼睛,肖瑜的尺寸一點也不遜色肖桓,甚至尤有過之,「瑜、瑜哥,不要……」習齊話沒說完,停在身後的硬挺懲罰似地一頂,幾乎讓他的魂魄出竅:


  「啊……!」習齊呻吟出聲,又很快斂了聲音。就算隔音效果再好,習齊還是害怕門外的習齋,肖瑜的臉上也淌下汗水:


  「小齊,自己動,這樣我們兩個都會輕鬆點。」習齊用顫抖的手搭住肖瑜的肩,艱難地提起腰來。性器從體內抽離再深深沒入,磨擦著傷痕累累的內壁,習齊覺得自己彷彿從天堂到地獄走了一遭,身前的器官卻不受控制地挺立起來,


  「真拿你沒辦法……」


  肖瑜似乎喘息著說了什麼,猛地按住習齊纖細的腰,抓著他上下挪動起來。緊閉的穴口被狠狠頂開,一下一下地戳到深處,而且越來越深。肖瑜的分身洩憤似地,像剛才那把水果刀般,殘忍地凌遲著他每一吋感官,擦出火辣辣的血痕,


  習齊覺得自己彷彿要被男人的性器活生生貫穿,抓在肖瑜肩頭的手捏得緊緊的,他再也顧不得習齋聽不聽得到,崩潰似地哭叫起來:


  「慢、慢一點,瑜哥,啊……啊啊……嗚……嗯……痛,很痛……」劇烈的晃動絞碎了他的懇求。習齊無法呼吸,即使張大了口也吸不到空氣,剛才的眼淚不知何時又全回到眼眶,他在男人和他的高潮中痛哭失聲:「肖瑜……瑜……」


  肖瑜摟住了他軟倒的身體,把他放倒在床上,用手撫過他早已溼透的額髮:


  「我不會離開你的,習齊,我會和你在一起。」


  他說著,這回自己坐上床頭,把已然筋疲力盡的習齊抱到自己大腿上。他吻著習齊有些失神、被眼淚沾溼的頰,鏡片下的雙眸綻開了漣漪:


  「永遠……」


  ***



  習齊一夜無眠。


  他看得出來肖瑜也很累了,只是像是在固執什麼似的,肖瑜真如他所宣言的,需索了他整整一夜。


  無論倒在床上多少次,還是會被肖瑜命令著起來,替他口交或自慰。被抓著腰不知道進入多少次,每一次都讓他瀕臨崩潰,痛得哭喊求饒,肖瑜才肯在他體內解放。到最後習齊近乎失神地軟倒在大床上,任肖瑜在他身上吻著、咬著,直到天亮。


  那之後肖瑜好像和他說了很多話,但他幾乎一句也不記得了。


  早上有人來敲他們的房門,習齊根本動不了。肖瑜握著床邊的扶手起來開門,門口是也一臉疲憊的肖桓,


  「小齋要回學校了,」他完全不看床上一絲不掛的習齊,就連目光也不和肖瑜接觸:


  「最好讓小齊去安撫他一下,他很擔心,要不是我阻止他,他早就去敲你房門了。」


  習齊躺在床頭,發現肖桓的眼睛有很明顯的黑眼圈,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是腰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他甚至懷疑自己能不能好好地去學校上課。肖桓似乎看不過去,大步走到肖瑜的床前,從床上把他拉了起來,


  「他傷還沒好不是嗎?」把牛仔褲和上衣扔給習齊,他聽見肖桓向他的大哥問:「你的方式容易傷人,多少也節制點。」肖瑜聞言忽然笑了起來,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疼惜小齊了,桓?」


  肖桓一臉不自在,伸手扯過剛站穩的習齊,把他往門外拖。牽動後穴的傷口,疼得習齊又縮了一下,「昨晚應該過得很愉快吧?」肖桓一邊拖他出去,一邊咬牙笑著:「叫得那樣浪,連二樓都聽見了,被我上的時候,好像也沒有這麼爽啊?」


  習齊緊閉著嘴巴沒回話。但肖桓的話讓他驚了一下,如果連他都聽見的話,那麼習齋呢?看到弟弟的背影,就站在門口發動的車前,習齊不禁有些忐忑,


  「齊哥嗎?」習齋似乎能分辨不同人的腳步聲,習齊扶著牆走近玄關,他就回過頭來:「啊,太好了,我還以為今早肯定見不到齊哥,我可不想就這樣回學校去。」


  他等習齊走近,又關心地問:「怎麼樣,齊哥,瑜哥罵你了嗎?」


  習齊觀察他的神色,看他當真只是單純的擔心,沒有絲毫異樣的表情,不禁暗暗鬆了口氣:「嗯,訓了我一夜呢,畢竟他是最擔心的一個。」習齊撒著謊。


  來接習齋的輔導員已經等在一邊,習齋忽然拉過習齊的手,習齊害怕他又摸自己的臉,因為他的唇上全是肖瑜咬下的傷痕,下意識地避了一避。但是習齋只是握住了他的雙手,無機的雙眼直視著他:


  「齊哥,我要回學校啦!反正寒假就快到了,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面。齊哥保重。」習齊擠出一絲笑容,反握住弟弟的手:


  「嗯,寒假見,你也要保重。」


  習齊目送弟弟坐上接送的專車,剎那間又有種想掉淚的衝動。最近自己的情緒越來越容易被動搖,特別是在這個唯一的親人面前,習齊覺得自己就像塊毫無防備的棉花,到處都是柔軟的缺口。


  肖桓送他到學校的時候,中午前堂課已經過一半了。習齊的臉色蒼白得可怕,甚至到了連肖桓都問他要不要待在家裡休息的地步,但是習齊知道待在家裡反而更沒辦法休息,戲劇學院是他唯一的避風港,就算是死他也不願死在那個家。


  他扶著牆一步步往空教室走,想要找個地方休息時,手機卻忽然響了。


  習齊以為是肖桓改變主意要接他回家,心中不禁一寒,沒想到一打開是不認識的號碼,他只得接了起來:「喂,我是習齊。」


  「習齊嗎?我是小蟹,啊,就是紀宜,你應該還記得我?」


  習齊愣了一下,「學長?」


  「嗯,終於找到你了,你現在趕快過來排練室A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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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式百年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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