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石衍生 女王之犬


  『唔……嗯……等一下……』

  拉斯維加斯的威尼斯飯店頂樓高級套房,一直以來都是世界各地名流政要指定住居地,雙人大小的潔白床單上,橫溢著無邊的春色。

  我壓住眼前惱人的卷髮,指節抓得微微發白,只為了把不斷入侵的室友驅離一些。然而些微的掙扎完全起不了效用,只是讓他更加得寸進尺。

  原先只是輕囓著小腿,發覺我的反抗,他抬起我的腿,順著膝窩的曲線漸漸向下滑去。靈活的唇舌探入敏感的大腿內側,在冰涼的冷氣房內,熾熱的舌尖先是引起一陣陣戰慄,然後是無可抑止的抽慉感:

  『御…………不要……快點住……唔!』

  試圖呼喚他的名字,但是他總是不給我抗議的機會,單手拉住我腦後的頭髮。我只微一仰頭,失了防備的唇立刻被他佔住,溼熱的舌尖探進口腔,還帶著淡淡自己的體味,這讓我尷尬得無地自容,右手不自覺地抓緊床單。

  ……怎麼會這樣呢?明明只是因為他太晚起床,千呼萬喚都死賴在被窩裡不動,才甘冒風險地靠近他,沒想到一走近床邊就被拖倒,被這明顯是裝睡的騙子予取予求。

  『嗯……嗯……御…………』

  從來不知道這傢伙有裸睡的習慣,還是到美國來才特地養成。被窩下的他只圍了條浴巾,而我卻早已穿戴整齊,連領帶都繫上了。

  但他完全不體諒我整治衣裝的辛苦,赤裸的身體硬是覆蓋在我身上,右手卻靈活地滑過襯衫的排釦。解到手可以鑽入的空檔,便迫不及待地趁虛而入。雙膝霸道地擠入我的兩腿間,好不容易套好的西裝褲,早被他不負責任地褪到膝蓋下,剛起床的他體溫異常的高,赤條條地緊貼著我開始汗溼的大腿,一如他玩音樂時的韻律,頗有節奏地磨蹭著,像隻捉弄主人的小狗,一下,兩下,然後帶著令人生氣的微笑欣賞我難耐的神情。

  『唔,御……我是來跟你說……』

  用力地咬緊雪白的枕頭,我想靠這樣的動作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一點,但他很快查覺我的意圖,原先在腹部附近打轉挑逗的指尖,魚游似地滑下大腿內側,握住了已經微微挺立的東西,像在撫摸波斯貓毛般,好整以暇地用指尖滑過。

  『哈啊!』

  我脫口而出的呻吟顯然讓他得意非常,他的唇追著他的指尖,順著我弓起的身體往下滑去,我的臉漲得發紅,燙到連桌燈的光都覺得冰涼。彷彿要吸取我好不容易燃起的體溫,室友先是用唇吻著越發精神的昂揚。我半瞇著眼睛,眼睜睜看著他含住了它。

  『御……御手……一大早的,拜託你不要……』

  我的聲音不自覺地軟化下來,或許是要害握在那傢伙手裡……口裡的緣故,我掙扎地挺著腰,想把那東西抽出來,五指幾乎推進他的頭皮。

  但我早該知道,室友是阻礙越大,就越有興致挑戰的人,先是輕輕地舔吮,再細緻地繞著圈圈,我被那種濡溼的異樣感弄的痛苦不已,他卻毫不憐恤地更加深入,輕而易舉地吞到根部,宛如逗貓一樣的力道,卻在爆發前驀然停頓,彷彿早算好我的節奏感,從容不迫至極。

  我難耐地伸手朝自己的撫去,卻被他一把抓住了雙手,強迫地推到了頭頂。

  『啊……唔……御……我要……我要生氣了,你再這樣……』

  顯然威脅一點作用也沒有,宣示了那地方的所有權,他更加細心地照顧崩潰邊緣的部分,我伸直了足踝,那裡的血色已褪到幾乎和床單同色,想要藉此宣洩難耐的痛苦。

  我的雙腿不住痙癴,要是有力氣的話,我真想把那顆可惡的卷毛頭夾死在大腿間,讓這個自詡為偵探的傢伙死於天下最荒謬的死法。但他敏銳地看透我的陰謀,唇角逸出一絲拆穿詭計時的笑容,齒間先是略略一鬆,然後毫無預警地一吸,

  『啊!』

  我幾乎是大叫出聲,腹部的血液一下子湧下尖端,就在他口裡一口氣發洩了出來。

  『唔……哈啊……』

  汗順著額角往下滴,我氣若遊絲地朝他喘著氣,但他卻傭懶地仰起了頭,把那些東西毫不在意地吞了下去,用眼角看著我,示威一般地笑著。我覺得自己連脖子根都紅了起來,幾乎緩不過氣:

  『御……御手……你……你這個……』

  他打算不讓我發言,再次像老虎般撲上來,從耳根滑上我的臉頰,又再次覆上我的唇。我『唔,唔』地哼了兩聲,在缺氧中一片空白,隱約只感覺到室友的手又不規矩起來,順著大腿的稜線一寸寸點到了身後,再滑過圓丘,試探地停在最敏感的凹處,像某種甜蜜而無言的邀請。

  可惜這舉動讓我一瞬間清醒起來。

  『你…………』

  我舉起重獲力氣的大腿,一腳踢在他再次朝我的唇撲過來的額頭,終於成功把他踢飛到床下去,讓他仰躺著承受我隱忍一早上的台詞:

  『給我適可而止!你這個不知節制的傢伙,我們要遲到了!聽見沒有,御手洗?』

  ◇

  我們到樓下的時候,玲王奈小姐正坐在早餐吧裡喝咖啡。看得出來她等了很久,但仍然很有耐心,大概是習慣御手洗的脾氣,只是一臉平靜地把奶精倒進杯子裡。抬頭看見我來了,很有禮貌地點了點頭,用她一慣矜持的聲音說:

  『早安啊,石岡先生。』

  果然不愧是大明星的架勢,水晶金字塔事件後,我本來以為沒有機會再和這樣的玲王奈見面,有種如在夢中的感覺。她仍舊穿得非常洋派,鼻子上的金邊太陽眼鏡,配上一襲純黑色的及膝洋裝,上身只隨興地搭了件白色披肩,襯著她或許因為拍戲而微褐的肌膚,給人一種爽利的灑脫感。

  她朝我身後看了看,露出些微疑惑的表情,

  『御手洗先生呢?』

  『啊……他、他剛說要去櫃臺拿邊拿賭場的簡介,待會馬上就過來了。』

  單獨面對這樣的美女,令我瞬間結巴了一下,手也不知道往那擺。玲王奈小姐把鼻子上的太陽眼鏡拿下來,露出讓左近的人驚為天人的混血樣貌。

  『這樣啊,昨晚睡得還好嗎?』

  玲王奈問道。我喉頭咯登了一聲,不自覺地抬頭看頭看她,但她表情非常自然,我才鬆了口氣:

  『睡、睡得還不錯。很好的房間,客服也很周道。』

  如果不計某個整夜發情的私家偵探的話。

  『那就好,我還擔心你們時差調不過來。不好意思,為了我私人的事情,把你們大老遠從摩洛哥請來。』

  『不,這是應該的。還勞煩妳破費,替我們訂了這麼好的房間。』

  我客套地說著,然後就不知該說些什麼了。我心裡很清楚,大明星松崎玲王奈想見的是御手洗,而不是我這個無名小卒。

  我一面想著御手洗怎麼還不來,一面在玲王奈左手邊的位置落坐,但突如其來的刺痛讓我抖了一下,差點撞倒桌上的花瓶,連忙重新站起來扶正,

  『石岡先生,你還好吧?』

  『好……我很好。』

  『沒發生什麼事吧……?』

  『咦?發生什麼事?不,不,怎麼會有事……一點事也沒有……』

  我驚慌地揮著手,但玲王奈忽然湊進了我,一瞬間我還以為她要對我做什麼。但她卻突地壓低聲音:

  『……石岡先生,你的襯衫。』

  『嗯?』

  『你的襯衫,中間釦子是不是掉了兩顆?』

  『咦咦咦咦?!』

  我幾乎是大叫著跳了起來,反射地低頭看向胸前,結果發現釦子還好好的,一顆也沒有掉。我驚魂未甫地看向玲王奈,她卻翹起長腿來,悠閒地喝著咖啡看向窗外,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沒事,落地窗反光,我看錯了。真是不好意思,石岡先生。』

  我還來不及思考玲王奈的話,遠遠就看到御手洗終於從轉角走了過來。他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剛幫他穿好的襯衫也變得歪歪扭扭。

  我們本來還可以早一點到的,可是我把心不甘情不願的他從床上拉起來,穿上正式一點的服裝,打算拿毛巾幫他擦臉時,卻發現他的唇角,竟然還有……還有早上留下的東西,我害躁的無法動手,把毛巾丟給他叫他自己擦乾淨,他卻很愉快地說就保持這樣也沒有關係啊石岡君。我勒令他非擦掉不可,他就忽然從背後偷襲我,扳過我的肩膀,把他唇邊的殘餘物全都用吻渡給我,這當然又花了我一番功夫擺脫。

  御手洗這個人,冷感的時候可以十天半月都和我形同陌路。但一但他興致來了,就像躁症發作時一樣,總會纏得人無所適從。

  可是我似乎總是別無選擇,無論是憂鬱的他,還是躁進的他,我都只有承受的分。

  『御手洗,快一點!』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招手,他看見我,又看見我身邊的玲王奈,似乎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才把單手插進口袋裡,抓著一頭亂髮晃近餐桌旁。

  『Morning,御手洗先生。』

  玲王奈小姐朝御手洗點頭說道,御手洗卻只打了個喝欠,就像個洩氣的獅子般在我右手邊的坐位上坐下,斜斜地歪著頭,一副很想睡覺的樣子。我想提醒他這個樣子很失禮,不過顯然他完全聽不進去。

  『御手洗先生精神不好嗎?』玲王奈問。

  『嗯,睡眠不足,早上都是這樣。』

  御手洗含含糊糊地回答。

  『胡說八道,早上明明就……』

  『嗯?石岡君?我早上怎麼樣了?』

  好像逮到機會闖空門的賊,御手洗愉快地看著我。我馬上轉過頭。

  『不,沒……沒什麼。對了,玲王奈小姐,妳說的想拜託御手洗的事情是……?』

  我趕快轉移話題。玲王奈看了一眼再次無精打采的御手洗,從隨身手提包裡拿出一張紙來,語重心長地說:

  『是這樣的,我被恐嚇了。』

  『恐嚇了?!』

  我先是大吃一驚,不過仔細想想,拍了『花魁』之後的玲王奈,現在又接下了知名的『阿伊達』舞臺劇,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公眾人物,像她這樣的女明星,一定要應付許多不為人知的惡意吧!想到這裡,我就覺得憐憫起來,偷看了一眼御手洗,他卻還是興趣缺缺的樣子,把湯匙放進侍者端來的紅茶裡轉著圈圈。

  『嗯,我接到了一封恐嚇信。』玲王奈又說。

  『什麼樣的恐嚇信呢?』

  『是這樣的,我養在洛衫磯的狗,在帶來這裡的途中,被人偷走了。』

  我終於看到御手洗稍稍豎起了耳朵。

  『……是什麼樣的狗?你有養狗?』

  御手洗開口問。玲王奈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把那張紙推到餐桌中間,說道:

  『是馬爾濟斯。』

  『啊,諂媚的寵物狗,除了裝可愛以外,可以說是狗裡頭最一無是處的一種,只要出身還稍微值得驕傲,他是緋尼基狗混種的後代,具有非常悠久的歷史。可惜沒有感染到半點祖先的智慧與韌性,只會不分主人地空搖尾巴。』

  對於御手洗魯莽地批評她的狗,玲王奈並沒有露出不悅的樣子,只是把桌上的紙攤開來。我看見那上面用報紙剪了一行字,就和綁架信的做法一樣,可以避免筆跡被認出來。玲王奈小姐指得上面的字,我湊過去看,她對著御手洗說:

  『我的狗不見之後,隔天我的信箱裡,就被人投了這封信,要我照著上面指示去做。』

  御手洗把手臂枕在餐桌上,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信是英文的,但好在不算難讀,我看見那上面寫著:

  「請於7月15日下午10點45分,把2萬美元的支票夾在拉斯維加斯市立圖書中心四樓R排N行左邊數來第4本書《高盧戰記》內第341頁和第342頁間。如果屆時沒有發現閣下的支票,騎士們將於當夜處死女王之犬,獻祭於偉大的羊神。

  P.S.請勿通知警察,我們並不希望把事情鬧大。閣下是聰明人,應該能夠明白。」

  『真是過分……』

  我把紙條上的文字反覆讀了兩次,有些詞我完全看不懂,問了玲王奈小姐,她稍微解釋了一下,我才恍然大悟。
  
  『看來這個綁架狗的犯人,很喜歡詩呢!』

  我說。玲王奈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我想他有些附庸風雅的興趣。』

  『七月十五日……等等,不就是今天晚上嗎?!玲王奈小姐,那妳通知警察了嗎?』

  我吃了一驚,連忙問道。

  『沒有。我現在正處於要接下一部戲的敏感時期,就像信上説的,我並不希望把事情鬧大。而且說實在的,在拉斯維加斯這個地方,與其請警察還不如請黑道協助。』

  玲王奈聲音平板地說著,又看了一眼御手洗。他仍然交岔著兩條長腿,傭懶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那張紙看,一句話也沒說。我以為他會說什麼『名人真是辛苦啊!』之類的風涼話,不過他這回卻異常安份,半晌他忽然換了個姿勢,用指尖點著桌面:

  『唔——』

  他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聲。

  『怎麼樣,御手洗,你發現兇手是誰了嗎?』

  但御手洗只是擠了擠眉毛,彷彿在考慮什麼事情似的,然後他抬起頭來,看著玲王奈那張姣好的臉。玲王奈接觸到他的目光,並沒有迴避,只是直直地凝視著他,兩人就這樣對看了很久,我正覺得奇怪,御手洗卻長長嘆了口氣,快速地搓了搓手:

  『好吧!日期沒有錯嗎?』

  『沒錯。』

  『真可惜,我本來還想帶石岡君見識一下賭場呢!不過看來不行了,就趁今天下午好了,雖然我晚上原本想做別的事的。』

  『麻煩你們,真是不好意思。』

  玲王奈像個日本女性般深深一鞠躬。我聽著他們的對話,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表示御手洗同意替玲王奈小姐找出綁架犯了嗎?原來御手洗這個人,有時也是會對女性動惻隱之心的,又或許是因為被害者是狗的關係。這個男人,只要遇到狗的事情,就會變得特別熱心,這次應該也是這樣子。

  我正思考著,忽然覺得小腿一涼,有什麼東西慢慢滑上我的膝內窩,又滑下來。

  我大吃一驚,全身抖了一下,差點就要跳起來大叫,以為是蛇還是什麼的。但顧慮到玲王奈小姐就在旁邊,我只往桌下看了一眼,才發覺御手洗不知何時脫了左腳的鞋子,竟然撩起我的褲管,用腳指尖來回撫摸我的小腿。

  我立時滿臉通紅,半仰著臉壓低聲音:

  『御手洗——』

  『嗯?石岡君?有事嗎?』

  我的室友竟然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御手洗,你……』

  我咬著下唇,沉著嗓子想要警告他。沒想到他不但不收斂,和手指一樣靈活的腳尖從膝窩滑進大腿,挑逗似地慢慢打著旋,腳姆指粗糙起繭的觸感讓我渾身寒慄,早上好不容易休眠的地方,竟然又有起反應的跡象。我用手肘撞了御手洗一下,御手洗就用腳姆指和食指夾緊大腿肉當作反擊。我痛得呻吟一聲,連忙捂住了唇。

  好在玲王奈正往眼前的咖啡裡加糖,好像沒有發現我們的舉止。我正想著要用什麼方法制止室友這種荒唐行為,一個聲音在我們桌邊響了起來:

  『呀,這不是玲王奈•松崎小姐嗎?真是巧遇啊!』

  御手洗和我都抬起頭來,有個原本坐在我們隔壁桌的男人,似乎忽然發現了玲王奈小姐,神色愉快地朝我們這桌走過來。那是個年紀比我們稍長一些的男人,大約是四十五歲左右,有著洋片裡外國人的金髮,褐色的眼睛,長相不算出眾,但唇邊淡淡的一圈鬍鬚,反而讓他有種性感的味道。

  他手上拿著英國紳士常見的柺杖,身上衣著也很正式,外衣是亞曼尼的西裝,手上的錶也是昂貴的瑞士錶。走到玲王奈身前,竟然低下頭來,執起她的手背輕輕一吻,像晉見真正的女王那樣。我對這個男人很快有了好感。

  『你好,艾米•奈特利先生。確實是巧遇啊。』

  玲王奈小姐禮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我也跟著她站了起來。只有御手洗仍然歪在椅子上不動,還無聊地打了個喝欠。那個男人放下玲王奈的手,望向我這邊:

  『這位是……』

  『他是石岡和己,是我的朋友。』

  玲王奈說,她用英文說了一次,又用日文說了一次,我才聽得懂。能夠被女明星說『他是我的朋友』,讓我有種莫名的虛榮感,我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桿,艾米先生用他褐色的眼睛打量我一會兒,微笑著說:

  『日本人?』用的竟然是日語。

  『啊,是,我是!』

  我措手不及地答道,不知為什麼臉紅了一下,艾米先生用眼睛把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顯得很有興趣的樣子。御手洗這時又夾了我的小腿一下,痛得我『啊』地一聲叫出來,玲王奈和艾米先生都看著我,我忙慌慌張張地搖手:

  『不,沒、沒什麼。什麼事都沒有。』

  我狠狠瞪了還坐著的御手洗一眼,他的眼簾微垂,竟然像睡著了一樣。玲王奈看著我們繼續說著:

  『這位艾米先生,是我下一部舞臺劇的Producer,這次為了參加新戲院的開幕典禮,特地來到拉斯維加斯。』

  我不知道什麼叫『Producer』,玲王奈於是解釋說,Producer指得就是製作人,在舞臺劇中,指得就是舞臺總監,有時也指戲院老闆,而艾米先生是兩者兼具。舞臺總監和導演,是一齣舞臺劇的兩大靈魂,導演負責故事內部的藝術與意涵,舞臺總監便操控一切硬體與演員的呈現。在某些注重視覺效果的舞臺劇中,總監更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這位是……』

  艾米先生望向椅子上的御手洗。玲王奈說:

  『他是潔•御手洗先生,也是我的朋友,同時也是位私家偵探。』

  『私家偵探?』

  艾米先生瞇起了眼,我從他的語氣和眼神中,就知道他相當不以為然。不過世人對於私家偵探的評價,過去我和御手洗也經歷過不少,因此說不上特別不快,反正只要見識過御手洗真正的能力,大多數人都會為之改觀。

  『沒想到這年頭,還有像夏洛克•福爾摩斯這樣的人啊。』

  艾米先生從西裝外套裡拿出雪茄,點起火來,優雅地抽著。御手洗仍然衣衫不整地賴在椅子上沒動,和艾米先生那樣的紳士比起來,形成強烈的對比。有時候我真希望御手洗也能稍微體面一點,也不會老是讓我無地自容。

  『我也很驚訝,現在還有這種懷念封建制度的人啊!』

  御手洗懶洋洋地說。

  『什麼意思?』

  『那些被行吻手禮的貴族,大多在十九世紀初被送上斷頭台,那些跟隨他們的人則被成為歐洲為數眾多的失業人口之一。這些明明活在民主國家的公民,卻偏偏懷念那些封建舊傳統的人,就像大家都已經坐著飛機在地球上旅遊,他卻堅持趕著雙頭高輪戰車去超市買菜一樣,真是令人無法理解啊。』

  御手洗提高聲音說著。我抽開我的腿,想警告他不要那麼失禮,但艾米先生已經臉色一青。他仍舊保持著微笑轉向玲王奈:

  『妳這位朋友是不是有點缺乏常識?』

  玲王奈還沒有回答,御手洗就又揚聲說:

  『缺乏常識的另有其人吧!這個時代還帶著那樣的拐杖亂跑,恐怕連機場的安檢都過不了關,啊!不過你是地球上最高貴的人種,恐怕美國機場不會為難你。』

  『御手洗!』

  我忍不住出聲制止。

  『謝謝。不過不必這麼麻煩,我向來是坐自用飛機在各州旅行。』

  他不等御手洗回話,又看著始終沒站起來的他說:

  『像某些活在都市叢林的野蠻人,是無法理解那些古老美德令人懷念之處的。那些人恐怕也一輩子無法出人頭地,只能幹些招搖撞騙的行業,欺騙一些無辜的人。』

  『我寧可當野蠻人,也不願意把自己悶死在無聊的面具裡。』

  御手洗說。艾米似乎不打算再理他,轉身牽起玲王奈的手,玲王奈似乎吃了一驚,右手微不可見地抽了一下,隨即恢復大明星的鎮定。艾米先生說:

  『我們就不要理會那些騙子了。玲王奈女士,在午餐之前還有一點時間,妳可願意帶我逛逛這間聞名遐邇的渡假旅館?』

  玲王奈看了御手洗一眼,後者故意看著落地窗外。

  『這是我的榮幸。』

  然後她鎮定而矜持地說道。艾米先生讓玲王奈先走,自己替她拿起隨身手提包和外套,臨走前還看了桌上的字條一眼。

  真是個有紳士風範的男人。我正這麼想著,艾米先生卻忽然靠近我,我嚇了一跳,因為他執起我的手,蜻蜓點水地在我食指尖上一吻:

  『後會有期,迷人的日本先生。』

  艾米先生拿著我的手,還看了御手洗一眼。我呆了一呆,直到他放下我的手,尾隨玲王奈而去,我還愣愣地站在那裡。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稱呼我,而且對象還是個男性。不曉得他是不是看出了什麼來,這想法讓我喉口又燙起來。

  正胡思亂想著,右手忽然又被人抓住,抬頭才發現是御手洗。他已經穿好了鞋子,略微整了整衣裝,把一個quarter的小費壓在杯子下,牽著我的手就往早餐吧外拉:

  『我們也走吧,石岡君!』

  『走?走去那啊?』

  『當然是去賭場啊!好不容易被招待來拉斯維加斯,你不想浪費掉吧?』

  『賭……賭場?可、可是……賭場不都是晚上才開嗎?』

  『也有下午就開始的地方,比大人的賭場還有趣。』

  御手洗緊抓著我的手不放,我卻又想到另一件事。

  『等一下啦!御手洗……你不是還要幫玲王奈小姐找狗嗎?』

  『狗?什麼狗?』他竟然這麼說。

  『那隻馬爾濟斯啊!被綁架的狗!今天晚上十點多要交贖金,你不記得了嗎?』

  我提醒他。

  『喔,對,那隻狗啊……』

  御手洗嘟嘟嚷嚷地說著,好像終於想了起來。我嘆了口氣,看來這男人還是不能沒有我這個記事本。

  『我們應該做點準備不是嗎?能知道犯人是誰是最好的,如果不知道的話,至少先去圖書館找找那本書怎麼樣?不管怎麼樣,在去賭場玩樂前都有該做的事情吧!』

  『你說得對,石岡君,是有該先做的事情。』

  御手洗點著頭說道,語氣一下子沉吟起來。我本來以為他終於理解到他的本分,沒想到他忽然拉著我的手,閃到旁邊一個打公用電話的凹處,然後唇便朝我的臉貼上來。

  『唔……御手洗!』

  我掙扎著想挪開臉,但御手洗的力氣向來比我大一些,這次他又莫名地堅決,我被他壓在冰冷的大理石壁上,他先是煽情地舔著我的唇邊,然後向裡面深入,舌尖細細地刷著我的牙齒,又纏住躲在裡頭的舌頭,把他拖出來抵死交纏著。

  我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金屬的公用電話反射出我蒼白的臉,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吻到一個段落的御手洗推開一些:

  『御手洗,別在這種地方……』

  我才說了半句話,御手洗再次靠過來,又是露骨而直接的熱吻,同時他的手也行動起來。他半褪下我的西裝外套,順著腹部往下摸,直接拉開了我的皮帶,修長的五指往西裝褲下長驅直入。我大吃一驚,御手洗的手在裡褲外磨娑著,然後一點一點地把他扯下來。我忙伸手制止他:

  『御手洗,不要……』

  御手洗沒說話,我的室友在做這些事情時,總是很沉默。平常聒躁又多話,一演講起來就沒完沒了的他,不知道為什麼,在床上的時候總是安靜異常,既不會稱讚我也不會用言語挑逗我。有時候我會想,他對我做的事,或是我默許他對我做的事,會不會只是一種男人間獸性的發洩罷了。

  這種想法常讓我覺得洩氣,雖然事情發生時我總是沒時間多想。

  感覺到下體接觸空氣的冰涼,我才驚覺他已經成功地剝下我半邊遮蔽。單手握在我的要害上,剛才在餐桌邊被他那樣挑逗,那裡不自覺的竟已蓄勢待發。御手洗的舉動,對我的影響力,似乎總是超過我自己的預期,我的臉漲得通紅,看著他頗有經驗地磨擦我的根部,沒有幾下,我就洩在他的手心裡。

  『嗚…………』

  我覺得雙腿發軟,差點站不穩,不自覺地靠在他胸膛上喘息。但是他並沒有放過我,他把那些令人難為情的東西在指間搓揉著,然後竟然往我身後摸去。

  『喂!……你……』

  我抓著他的肩膀勉強站直,驚訝地看著他,他的指間滑過敏感的凹陷處,那個早上逃過一劫的地方。他先是惡意地游動著,最後停在容納的洞口,試探地碰了一,兩下,我裸露的腹部不住發顫,還來不及阻止他,食指便無聲無息地滑了進去。

  『啊…………!』

  有個洋人女士從旁邊經過,應該是要女廁所。我趕快咬緊下唇,避免發出聲音,兩隻腳幾乎站不穩,兩手抓緊御手洗肩頭的衣物,露出哀求的眼神:

  『不要,御手洗,你……』

  他的指尖在體內仍然非常靈活,宛如撥動吉他的弦線,他細心地撫過每一寸令我羞憤欲死的地方,體內的異物感讓我側腹發酸。我覺得很害怕,要是這種狀態被玲王奈還是那個人看見,我想我還不如死了算了。御手洗雖然向來異想天開,但很少這樣忽然完全不顧我的感受地羞辱我,因為太過震驚,我反而說不出話來,只是慢慢地收緊十指。

  他卻抓過我的手,先是從手心開始舔舐,然後順著手指的弧度,一根一根地舔著我的手指,舔到剛才艾米先生吻我的地方,他忽然含住了他,像早上為我口交那樣細心地吸吮著。唾液順著我的手腕向下滑,我為他這樣的動作渾身發熱,只是舔手指而已,卻比舔那裡更讓我無地自容。而他的另一隻手還停在那個地方,我全身都發起抖來。

  『石岡君?』

  御手洗忽然停下體內的挑動,有隻手向我下顎撫過來,挑起我的臉。御手洗那張輪闊深邃的臉出現在我眼前,只是有點模糊了。

  『御手洗,我不要……』我聲音沙啞地說著。

  他彷彿遲疑了一下,然後問,

  『真的不要?』

  『……不要。』

  『真的?』

  『真的。』

  我發覺自己的聲音已經哽咽了。御手洗又看了我一眼,好像嘆了口氣,把我的頭按到他胸口,沒有任何後續地保持了這個動作一陣子。然後他蹲下來,替我穿好裡褲、外褲再繫上皮帶,整理好衣物,最後套上西裝外套,還煞有其事地拉了拉我的領帶。最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牽起了我的手。

  『好了,我們走吧!』

  『咦……?去、去那?』

  這時有個黑人走過來打電話,我不由得慶幸我們已經恢復正常。不過御手洗的思路跳動之快,還是讓我無所適從。

  『去賭場啊,這個時間,剛好去Circus Circus吧!要不然去Stratosphere 或Riviera也不錯。走吧,你會喜歡的!』

  他又恢復原先的輕鬆愉快,讓我不知道他剛才突如其來的侵略行為從何而來。我驚魂未甫地看著他,他拉著我的手便向威尼斯飯店外跑,飯店的兩層電動門一開,沙漠的熱氣便迎風撲來,讓我頓時有置身於美國最大沙漠的真實感。他在路邊招了計程車,把我塞進後座裡,自己也跟了進來。我仍然忍不住問他:

  『那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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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式百年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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