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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式百年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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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維(素熙)的部落格,良心發現時會填一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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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月 04 週四 201018:15
  • 出軌番外 塑膠傘 全

番外 塑膠傘
  
  
  會進這間La Ville工作,完全是個意外。
  
  阿晁覺得自己還得感謝那個有著蘋果臉的前女友,當他被前一家工作的西餐廳掃地出門,還得自掏腰包請她吃香喝辣時。前女友總算表現了一生一次的良心,說是她舅舅參與出資的酒吧欠一位酒保,問他願不願意去試試看。
  
  他沒有做過酒保,一切都得重頭學,對向來怕麻煩的他的確算是苦差。但看在工作難找,附近又有以員工宿舍名義可以便宜租到的屋子,阿晁就覺得沒有拒絕的理由。
  
  開始上班時,他以為酒保大約和西餐廳服務生差不多,只是負責部分變成酒罷了。
  
  但上工一星期後,他才明白事情沒那麼簡單。La Ville算是個夜店結合Lounge Bar的型態,沒有震耳欲聾的電音,只有DJ定時播放燈光好氣氛佳的soft music。
  
  雖然如此,來這裡的人玩起來卻一點也不soft,阿晁覺得自己還算是個會玩的人,但這些人剛坐下來時還算人模人樣,幾桶冰酒下肚,人格就像穿越一樣變了。
  
  阿晁第一天就差點被一個滿臉鬍子的大叔強吻,被至少十個客人在醉醺醺的狀態下要電話和常用保險套尺寸。還有個長相不錯的娃娃臉男孩,在酒酣耳熱之際整個人躺到吧臺上,笑著問阿晁要不要在這裡上他。
  
  而一日結束後,阿晁在廁所裡掃的不是穢物,而是人,一個個醉到爬不起來的挺屍。有的屍體還呈現下半身結合狀態,連阿晁都不知道該怎麼把他們拆開。
  
  而且工作了一陣子,阿晁才發現另一件怪事。那就是這間酒吧,好像都沒有女人。
  
  剛開始因為很緊張,光是記酒的名字和作法便分身乏術,根本沒時間去管客人是圓的扁的。但冷靜下來之後,阿晁就發現不對勁。
  
  「咦?這間店是Gay Club啊,在圈內還挺有名的,你不知道嗎?」
  
  在硬著頭皮詢問過女友的舅舅後,得到是這樣不負責任的答案。
  
  他曾經試探地問過介紹他過去的女友,女友似乎完全不知情,只知道那是家生意很不錯的夜店。這讓阿晁有幾分慶幸,否則被女友介紹到gay bar工作,這在男人慘事排行榜裡,大概僅次於初夜的時候早洩吧。
  
  但是做都做了,接觸酒保的工作後,阿晁覺得比想像中有趣,也有了好好學的決心。再說自己也老大不小了,明年都要二十九了,工作換來換去也沒個了局。
  
  反正自己也不是gay,就算看到兩個肌肉男在他眼前擁吻,他也不會起秋。阿晁就這樣安心地待了下來。
  
   他很快注意到有組常來的客人,他們青一色是男人,而且還是健身中心常見的那種吊嘎肌肉男,好像跟老闆很熟似地,一來就勾肩搭背地聊起來。
  
  為首的男人叫作毛,老闆都叫他老毛。
  
  老毛是個講話很大聲、笑起來胸肌都會跟著動的粗獷男人,但阿晁在意的不是他的胸肌,而是他每次來,身邊都帶著不同的男人。
  
  「新來的?很帥嘛,要不要和我交往?」
  
  「對不起,我有女朋友了。」
  
  「反正是女朋友,你沒有男朋友吧?」
  
  「……這不是重點吧?」
  
  阿晁對於他可以當著朋友的面,隨口釣另一個男人的行逕感到不可思議,女人的話就絕對不可能,她們是那種連你對看板上的彩妝模特兒垂涎個兩眼,都會吃醋的生物(後來他才明白,老毛即使在圈內也算得上奇葩)。
  
  或許是因為這種獵奇的心理,阿晁和老毛這些人聊了幾次,也就漸漸和熟悉起來,甚至不值班時,還會跟老毛那群人出去胡混。
  
  本來他有幾分忐忑,想說要是被哪個Gay看上要如何是好,也擔心某種網路笑話上的狀況,什麼一覺醒來菊花就被開苞見喜之類。
  
  只是相處日久,阿晁才發現自己多慮了,這些人相處起來和一般同性朋友沒兩樣,老毛講話粗俗,講起黃色笑話來,比他那些自詡下流的異性戀朋友毫不遜色。
  
  阿晁甚至覺得比和一般朋友玩起來輕鬆幾分。到了他這年紀,同性的朋友大多有了穩定交往的對象,聊起天來開口閉口都是自家閃光。
  
  好不容易一群學生時代的死黨出去,和女友傳簡訊的傳簡訊、查勤的查勤。有時許久沒聯絡的朋友一通電話,竟然是報告他的婚期。
  
  最近還有人電話一拿起來,連聲道歉後就回頭說:「對不起,太座召喚,我得回家吃晚飯了。」老實說阿晁覺得掃興至極。
  
  他自己交過幾任女友,但說穿了都是不甘寂寞而已。他承認自己是長得帥了點,站在路邊都有女人主動靠過來,因此女人這種東西他向來不缺,卻也向來不渴求。
  
  那種把另一個人放在自己身邊,把他看得比朋友、比工作,甚至比自己都重要,甘心一輩子只注視他一人的心情。阿晁從來沒有過,也無法理解。
  
  老毛那些人倒是很尊重他的直男堅持,遇上有圈裡的人向他搭訕,還會主動替他解釋。解釋到最後阿晁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很小家子氣似的,甚至久了之後,他還有一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轉變是在一年耶誕節,阿晁說要帶個公司的後輩一塊來聚餐。開始他也不太在意,老毛本來就朋友成群,多一個少一個也不奇怪。
  
  他還記得那天天氣很冷,連毛這種靠勇的人都穿著大衣。那個人卻像是錯估天氣似的,只穿了件薄外套就來聚會了,在門口等帶位時,還不住搓著掌心發抖。
  
  阿晁忍不住盯著他瞧,那是個年紀和老毛差不多,最多年輕個兩三歲的男人,皮膚很白,給人乾乾淨淨的感覺,臉也長得不錯,這點老毛已經在他們之間吹噓過了。
  
  不過真正吸引他的,是那個人的氣質。
  
  他坐在老毛的身邊,明明是第一次和大家見面,男人卻一副懶洋洋的樣子,既沒有積極地套近乎,也沒什麼意願推銷自己。老毛講笑話時,他就無力地笑個兩聲,好像好不好笑都和他無關似地。
  
  有時其他人閒聊,他就傭懶地靠在一旁,唇上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那感覺又像在嘲諷,又像在自嘲。阿晁覺得他隨時都若有所思的樣子。
  
  老毛說他叫作長壽,有點古板的名字。阿晁看著看著,卻忽然很想把他拉過來,掀開他的腦袋,把手伸到他體內去,摸摸他現在正在想些什麼。
  
  他為這種奇妙的想法吃了一驚,才發現在自己整場聚會都盯著那個人看。
  
  聚會過後,這種情緒也縈繞在胸口,無法散去。在酒吧工作的時候也好、回到那間獨居小窩時也好,甚至和現任女友相處時也是。
  
  他有點擔心之後會不會就見不到那個長壽,還特地試探地問了老毛。沒想到老毛相當上道,他聞弦歌知雅意,竟然每次聚會都邀長壽過來。
  
  他總是坐在老毛身邊,這對阿晁而言也好,他可以靜靜地觀察他。他的談吐、他的舉止,他困惑的神情、微笑的方式,即使兩人幾乎沒有交談,阿晁也覺得莫名滿足。感覺就很像小學的時候,喜歡上隔壁班小女生,然後每節下課都去窗口偷窺那樣。
  
  第一次交集是一個雨夜,長壽似乎從來不帶傘,就是雨季也一樣。
  
  聚會之後碰上大雨,他就把大衣拉過頭,一邊縮著身子,一邊蒼白著臉,在大雨中一路踉蹌地奔往車站。
  
  注意到這件事後,阿晁在附近7-11買了把傘,在門口道別時,阿晁匆匆用簽字筆,在傘柄上寫了自己的手機號碼,然後走近長壽。
  
  長壽似乎沒意識到他的接近,還在歪頭檢視著傾盆大雨,阿晁覺得心臟都快跳到喉口來,有生以來沒這麼緊張過。
  
  「那個,長壽?」
  
  他叫他的名字,那張白皙清秀的臉回過頭來。
  
  「嗯?」
  
  「不介意的話,用我的傘。」阿晁簡短地說。
  
  長壽似乎相當驚訝,阿晁想他大概覺得自己很蠢,一個大男人玩這種借傘的把戲。
  
  「可是你不用嗎?雨下很大不是?」長壽問,他伸手搔了搔後頸,臉上又露出那副什麼都好、傭懶中帶著性感的神情。
  
  「老毛有開車來,我坐他的車回去就行了,我家離這很近。」
  
  阿晁故作帥氣地比了一下門外,他還放大聲量,以掩飾心跳聲。
  
  「這樣嗎,那謝了。」
  
  長壽倒是很爽快,伸手接過了傘。那瞬間碰觸了他的指尖一下,阿晁喉口一緊,他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感覺,以前國中看那種白爛愛情電影,總說什麼接吻的時候,全身像有電流通過一樣。但阿晁和女友接到嘴唇都爛了,還是沒有這種感覺。
  
  但現在,僅僅是指尖的碰觸,阿晁就覺得古人誠不欺我。
  
  他覺得自己肯定有病,那天他飛奔到女友家,一通電話把女友叫下來,然後說他要分手。
  
  令他意外的是,女友倒是沒一哭二鬧三上吊,只是平靜地接受這個事實。她掉頭的時候還說了句:「我早知道你沒對我認真過。 」
  
  平常阿晁聽到這句話還會難過個幾天,但現在他完全沒餘裕想這些事。
  
  他成天帶著手機,每次鈴響,阿晁就覺得心像被人擰一下似地,慌慌忙忙拿出來,發現是別人,又嘆息著接通。
  
  但期待中的人始終沒有打電話過來,本來阿晁想至少他會拿傘來還他,說聲謝謝之類的,這樣至少他們還能有交集。
  
  但是沒有,長壽就像是完全忘了這件事一樣,下次聚會時仍舊坐在老毛身邊,連眼角都沒多瞥他一下。
  
  這讓阿晁陷入前所未有的失落,以往在情場,他幾乎沒有遭遇過挫折,說是呼風喚語或許誇張了些,但至少也算得上心想事成。
  
  這種求不得,又無法放手的徬徨感,阿晁是第一次體驗到。
  
  老毛真的是個老道行,他多少看出阿晁的虛實,有天忽然打電話給他,說是要和男友去泡溫泉,問他要不要跟。
  
  「長壽也會去。」老毛在電話那端說,意味深長。
  
  到了集合的地方,阿晁就看見了長壽。那時已經是秋末,長壽卻一慣穿得很少,阿晁覺得他一定從不看氣象報告。明明是溫泉旅行,卻只帶了個皮夾,其餘身無長物。隨興到這種程度的人,阿晁還是第一次遇見,長壽腳上甚至還穿著夾拖。
  
  「其他人呢?」阿晁望了望四周問。
  
  「喔,一個急性腸胃炎,一個家裡的狗得了急病,剛好都不能來了。」老毛若無其事地說。
  
  阿晁見長壽瞪大了眼睛。他看了老毛一眼,老毛向他做了個「OK」的手勢,阿晁大約明白老毛的意思,但長壽就在我身邊,單單薄薄地毫無防備。這讓他像被火燒的蛞蝓一樣,連胃都扭曲起來。
  
  但阿晁還是很高興的,能夠和長壽在聚會之外的地方見面。
  
  他們在車上聊了兩句,但長壽很快就說他想睡,靠著車門昏沉地閉上眼睛。阿晁看著他比一般人長的睫毛,感覺連空氣都稀薄起來。
  
  到了旅館,老毛和他不知道第幾任男友摟摟抱抱進了房間。阿晁覺得老毛實在仁至義盡,竟然只訂了兩間房,傳統仿日式的溫泉旅館,又是在山上,他和長壽那間景觀很好,打開窗可以看見對面的山。時值秋日,對山一片野花紅似火,說不出的浪漫風情。
  
  他感覺到長壽有幾分緊張,聽老毛說過他是個gay,他背對著阿晁,和老毛講著內部電話。衣服卻仍然穿得緊緊的,連大衣都沒脫下。
  
  直到這種時候,阿晁仍然不覺得自己是gay。老毛還是那些其他朋友也好,就算脫光衣服在他面前亂跑,阿晁也沒有任何反應。
  
  但就只有長壽,光是這樣站在他面前,阿晁就覺得自己的下半身有了動靜。
  
  長壽通完電話,說是老毛問要不要在晚飯前先進溫泉池,阿晁點了點頭,就背對著他脫了上衣,換上旅館準備好的浴衣。
  
  他聽見背後也有窸窣的換衣聲,他想像長壽慢吞吞地脫下大衣,脫下長褲,用手指由上到下,一顆顆剝開緊貼的鈕扣,脫下單薄的襯衫。
  
  阿晁無法再往下想,待會還要脫光了坦承相見,那個地方要是太過明顯可就糗了。
  
  兩人沉默著下了樓梯,到了大眾浴池,背對背地沖了一下身體。
  
  浸入熱燙的溫泉池時,溫泉滑膩的觸感又讓阿晁蕩了一下,差點真的反應起來,只好拚命在心底想像老毛的裸體,才稍微覺得平復一些。
  
  他們邊泡邊等毛下來,但等了快二十分鐘,溫泉池裡還是不見人影。這時候已經快到關門的時間,也沒其他人光顧。
  
  阿晁心裡有數,見長壽也有幾分尷尬,不發一語地浸在池水角落,就先開了口。
  
  「老毛怎麼搞的,磨蹭也該有個限度。」阿晁故作抱怨。
  
  「嗯……對啊,他這人就是這樣,一玩起什麼來就瘋了。」
  
  長壽很快接口,阿晁便想他應該等我開口等很久了,「現在多半在房間裡打得火熱吧,照毛的脾性。」
  
  阿晁聽他這樣說,心底忍不住又是一熱,不由得看了他一眼。長壽似乎沒別的意思,表情仍是懶洋洋的。他的皮膚就男人而言真的很白,與之對比的是一頭長及耳下的黑髮,被溫泉水沾得溼漉漉的,貼在臉頰上,阿晁聽見自己吞了口涎沫。
  
  「喔,是啊,老毛就是這副德性。」他趕緊接腔,嗓音有點沙啞。
  
  溫泉水有幾分濁,到索骨以下就看不清虛實。阿晁拚命制止自己的視線,開始和長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天來。
  
  他介紹了自己的職業,又談了些La Ville的鎖事,大多數都繞著共同的朋友老毛打轉。後來談到長壽自己的事,長壽說他是網路遊戲公司的程式設計師。
  
  「程式設計師,哇塞,這麼屌?」阿晁有些驚訝。
  
  長壽態度卻依然很消極,還從鼻尖輕哼了一聲。
  
  「沒什麼,很小的網頁遊戲而已,就像Facebook那種flash小遊戲,你應該多少玩過吧?讓一些無所事事的上班族,玩玩打發時間的東西而已,沒人會認真看待。」
  
  「還是很厲害不是嗎,寫程式耶。」
  
  「那種東西,只要學過VB或C++,誰都可以寫得出來。」長壽懶洋洋地說。
  
  阿晁沒有接腔,只是對他來說,能在公司之類的地方找到工作就很難得了。那種的大多都要大專學歷,像他這種高職肄業的人,根本連履歷都不好意思遞。只是長壽似乎對他的工作毫無自豪感,對自己本身也是。
  
  不知道為什麼,阿晁竟覺得這樣的長壽很可愛,無論是自卑還是消極的部分。
  
  「對了,我是不是……有忘記還你什麼東西?」長壽忽然問他。
  
  阿晁的心口重重跳了下,以為他想起那把塑膠傘的事。但長壽凝眉想了一下,竟然叫起來:「啊啊,是欠你兩百塊對吧?上次聚會的時候沒帶錢包。」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應該是欠老毛吧,我沒借過你錢。」
  
  「毛嗎?啊……應該是,我欠太多人錢了,自己都搞混了,真傷腦筋。誰叫毛老找一些不能刷卡的店。」
  
  長壽說著,用手撈起額上的濕髮抓了抓。令阿晁絕望的是,就連這樣簡單的動作,也能讓他心癢難耐。
  
  「你吃飯前都不先看看錢包有錢沒有?」
  
  「唔,就不會想到嘛。我很討厭為了一件事情,預先在那裡準備這準備那的,我不喜歡那種感覺。」
  
  阿晁有點意外。「為什麼?」
  
  「因為有準備就會有期待不是嗎?就好比期末考的時候,要是認真唸過書再去考, 心裡多少會想說我這麼認真了,應該成績會還不錯吧!這時候如果還是被當了,難過就會多好幾倍,那種和期待之間的落差最讓人受不了。」
  
  長壽吐了口長氣。「這樣的話倒不如當初就不要準備,考差了理所當然,考好了還可以當作賽到,永遠不會受傷,多好。」
  
  阿晁看著他的表情,長壽似乎泡得有些暈,半身賴在池壁上,背脊的弧線清楚地呈現出來,臉頰因高熱泛起潮紅。他忽然覺得口乾舌燥,跟長壽說了一聲,便起身到岸上倒了杯冷水,咕嚕嚕喝下肚,又倒了一杯,深呼吸了好久,才從更衣間走回來。
  
  回到池邊,阿晁才發現長壽已經睡著了,這樣隨時都能放鬆的個性,老實說他還真有幾分羨慕。
  
  他在池邊跪下來,猶豫了一下,伸手往長壽的臉頰摸去。
  
  長壽低低地呻吟了一聲,似乎沒意識到有人在觸摸他,阿晁也就漸漸大膽起來,指尖從頰滑到頸項,再從頸項挪到胸膛,長壽似乎很少晒太陽,連平常沒衣服遮蔽的地方也細皮嫩肉的。阿晁感覺全身都熱起來,本來他只是想聊個天,就乖乖回房間去的。
  
  他一邊摸著,腦海響起長壽剛剛說的話。
  
  對這個人而言,有什麼是值得期待的呢?對工作消極、對友情感覺像可有可無,對人生似乎也不期不待。
  
  那麼對愛情呢?阿晁忍不住想這麼問。
  
  長壽睡了一會兒才自行轉醒,阿晁把他從池邊拉上來時,他還迷迷糊糊地分不清方向,被他拖著去淋浴間。
  
  這下子長壽的全身毫無遮蔽,全沐浴在他不懷好意的視線下。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什麼叫血脈賁張,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像煮滾了一樣。
  
  蓮蓬頭的水灑在長壽身上、臉上、髮上,順著身體的弧線淌下。阿晁終於忍耐不住,放下蓮蓬頭,藉口去廁所一趟,躲到裡頭套弄起來。
  
  他把背貼在廁所的牆上,覺得自己真他媽的徹底完了,洩出的液體沾溼了他的指尖,他還不覺得滿足。他的陰莖渴望著更大的刺激、渴望著那個人的身體,光是想像長壽被他的肉棒捅得哭爹喊娘的表情,好不容易稍微平復的慾望便又膨脹起來。
  
  等他有力氣走出去,長壽已經清醒過來,自己洗好了澡,正對著籃子繫上浴衣的帶子。他好像完全沒發現自己的逾矩,仍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走回房間的路上,阿晁忽然想起來,他和第一任女友交往的事。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差不多是國三的年紀,那個女友算得上是他青梅竹馬,從小感情就不錯。而他捫心自問,那女孩子也是他眾多女友中,唯一進得到他心坎裡的一個。
  
  成功和他交往時,阿晁記得自己相當高興,十幾歲的他甚至在心底發過誓,要守護這女孩子一輩子。
  
  但是當他們雙雙長大,阿晁唸了高職,女孩子考上市區的高中,一開始仍然維持得很好,也常常用手機簡訊聯絡,假日就一塊出去玩。
  
  當時他在那間職校相當受歡迎,在那個大夥兒都情竇初開的年紀,女人就像流星一樣,呼嘯地撲向他這名為阿晁的大地。
  
  但是漸漸的,他發現那個女孩子和他疏遠了,剛開始他不明白是什麼原因,還以為是自己不夠體貼,於是變著法子蹺課,天天到女孩子校門口等她。為了替她買一直想要的新款手機,阿晁還去打工地的零工,白天就用上課時間補眠。
  
  但越是對她溫柔,阿晁發現女孩子的態度就越趨冷淡。後來有一天,阿晁在她學校的後門,看見她和另一個同校的男人擁吻,這才恍然大悟。
  
  他氣得要命,掄拳頭想打那個第三者,揪著女孩子大罵,對著老天爺罵髒話,做盡所有發現自己女人出軌的男人會做的事。
  
  最後他問女孩子為什麼時,女孩子卻只回了他一句話。
  
  「反正你也沒對我認真吧,你在外頭肯定也有別的女人。」女孩子淡淡地說:「像你這種男人,根本不可能對我這種平凡的女生認真,算是彼此彼此吧。」
  
  當時阿晁連扁人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只覺得茫然,只覺得荒謬。
  
  後來他的情路竟就像女孩子預言的那樣,或許他有一點賭氣的意思,既然女人總用這種眼光看他,那他就照她們的希望壞到底好了。
  
  不知不覺間,愛情對阿晁來說,就像7-11出售的塑膠傘一樣,唾手可得,隨手可棄。會買他只是因為突如其來的大雨,沒人會把這種暫時的遮蔽一輩子珍藏。
  
  阿晁扶著長壽的背走進房間,在他背後掩上了房門。
  
  當初會想到把傘借給長壽的原因,他自己也不明白。大概是那日長壽看著大雨的神情,太過專注,以致於那一瞬間,竟讓阿晁有種他期待著什麼的錯覺。
  
  總是不肯在雨季裡帶傘的男人,遇上他這種總是給人廉價傘的男人,究竟會變成怎麼樣,阿晁不知道,也無法想像。
  
  只是這一回,他竟期待起那把塑膠傘,能夠耐用一些、持久一些。
  
  然後總有一天,或許長壽會發現它,發現上頭鐫刻的電話號碼。
  
  發現他這個不夠認真的男人,原來也是可以期待的對象。
  
  因為他,已經無法停止了。
  
  阿晁往前一步,抱住了那個人的背脊,用已然無法掩飾的慾望貼緊他的身體。
  
  「……我可以上你嗎,長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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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維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21) 人氣(2,245)

  • 個人分類: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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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月 01 週一 201017:40
  • 出軌 七 完


  「對不起,」我斟酌了一下,覺得還是該道歉,畢竟弄成這樣,我們雙方都應該要負責任。「只是我……真的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阿晁驀地扯住我的手臂。
  「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能再這樣下去?嗯?」他連指尖都在發抖,「你還要我怎麼樣?我都已經願意做第三者了,我已經願意和另一個男人分享你了!你知道這對我而言有多不容易?然後你現在竟然說你不想再這樣下去?你到底還想我怎麼樣?」
  
  阿晁的發言出乎我意料,我感覺很多事情都失序了,和我原先想的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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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維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8) 人氣(2,503)

  • 個人分類: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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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29 週五 201017:14
  • 出軌 六


  揚洋終於第一次臉紅起來,他微紅著頰,伸手去拿櫥櫃裡的潤滑劑。我仍然靠著床頭坐著,黑暗裡只見揚洋挺起身,學著我平常的樣子,把潤滑的凝膠塗滿指尖,然後緩慢地放入自己的後庭。
  緊窄的觸感讓他皺了一下眉頭,我有些嫉妒他的手指,這種做愛方式固然新鮮刺激,但也很煎熬。我光是看到這裡,就迫不及待想掰開揚洋的臀瓣,把我漲痛得要命的雞雞塞進去,不顧三七二十一衝刺到底。
  但這也讓我發覺到,我確實渴望著揚洋的身體,這點從來沒有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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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維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1,695)

  • 個人分類: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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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27 週三 201017:09
  • 出軌 五

 
  我覺得我才應該跟他說對不起,但聲音卻怎麼也擠不出喉嚨。我只能拚命地用手掩住口鼻,避免自己丟臉到在電話裡哭出聲來。
  
  ***
  
  
  毛在請了快一個禮拜的長假後,如常地回到公司上班。他那件事好像順利落幕了,警察也沒找他麻煩,畢竟對方是自己要自殺的。
  
  而且後來聽他們家人說,那個男孩本來就有自殺傾向,一個人要死,理由有千百種,把一個人的死輕易歸咎在某一件事上頭,反而是對那條生命的輕蔑和傲慢,我記得很久以前有人對我這麼說過。
  
  只是感覺得出來毛收斂了很多。最近他經常加班,下了班也不像以前那樣跟朋友到處胡混。我跟阿晁混在一起的事,還是我主動告訴他的。
  
  有天我做完了工作,毛也還留在辦公室裡,我們在走廊上遇到。
  
  我看了毛一眼,開口邀他,「去喝一杯?就我們兩個人?」
  
  毛有點意外。今天阿晁在酒吧的班好像休息,他刻意讓我知道,但我卻有點不太想回那個家,至少不想這麼早就見到阿晁。
  
  毛和我搭上計程車,我們選了一間冷門的Lounge,也不是Gay bar,這樣可以避免遇見熟人。我們點了最廉價的酒,點了一堆,把目標放在將自己灌醉。
  
  我們在喝酒期間幾乎沒有交談,整個是喝悶酒狀態。喝到微醺時錢包也空了,我和毛肩扶著肩走上街頭,夏日的薰風讓我的腦袋一片迷濛,這種感覺實在很好,可以暫時停止思考,這樣就不會厭惡什麼事,也不會厭惡什麼人,包括自己。
  
  「聽說你……和阿晁搞在一起了?」
  
  毛忽然低聲問我,他也有點暈乎乎的。
  
  「嗯,住在一起,為期一個月。」
  
  我們的狀態實在不適合在路上走,步履蹣跚到警察會來開單都說不定,我們在公園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這公園是有名的打野食公園,據說以前只要穿著吊嘎,在草叢陰暗處晃個五分鐘,就會自動有寂寞的男人來問候你的肛 門。
  
  「所以你跟他分手了……唔,那個叫什麼來著的,陽痿?」毛又問。
  
  「揚洋嗎?唔,沒有。」
  
  「沒有?哇靠,那現在是怎樣,包月吸屌吸到飽嗎?沒想到你也這麼罩。」
  
  我忽然神經質地笑起來,大概是酒精的功用,也可能是別的。
  
  「對啊,我超罩的,大家都愛我。」我咯咯笑著,
  
  「怎樣,你也要來愛我嗎?」
  
  「屁,誰愛你了。」
  
  「你愛我的屁。」
  
  「我不愛你的屁,阿晁那種人才愛你的屁。」
  
  我們交換著胡話,毛低級的說話方式多少撫慰了我,我把頭仰靠在躺椅上,上面黏滿了嚼過的口香糖,嘔心斃了。不遠處的草叢還躺著開封的保險套,是我常用的牌子。
  
  「我看見他了。」
  
  毛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他的句子裡不帶髒字,這還真少見。但我直覺毛的語氣很認真,所以也沒跟他多開玩笑。
  
  「看見誰?」
  
  「那個男孩,我有看到他的屍體。」毛定定地說。
  
  我沒說話,他撇了撇唇,十指交扣在膝前,對著公園那頭長長吐了口氣。
  
  「我第一次看到死人耶,感覺超屌的,我是真的這麼想。那小子遺書中有一條是希望我能來看他,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大概是要讓我覺得後悔吧。」
  
  毛嘿嘿笑了兩聲。「我才不會後悔呢,政客才會後悔,我還趁著看屍體時把他全身視姦了一遍,現在殯儀館的化妝技術還真是好到沒話說,化個死人比他生前還漂亮,連屌都化妝。他死前好像還勃起了,看得我他媽的都硬起來了。」
  
  我還是沒答腔,毛忽然深吸了兩口氣,學我一樣仰靠在髒得要命的躺椅上。
  
  「有什麼好後悔的,長壽。雞雞這種東西,天生就是要找洞鑽的,像鑰匙要找孔插一樣的意思。有人愛插女人的鮑魚洞,有人愛插菊花洞,反正總是有個洞讓他覺得舒坦。相對的洞這種東西就是要找人插,說得再高尚都是一樣,否則癢癢的誰受得了。」
  
  「說這種話,小心被人抓去閹了。」我忍不住嗤笑。
  
  「誰抓我?誰敢抓我老毛?婦權團體嗎?」
  
  毛興致也來了,憑著酒意一串吃吃的笑。
  
  「我告訴你,說什麼貞操啦、忠誠的,那都是騙人的,什麼東西最誠實,男人的雞雞最誠實,看到想插的洞就會舉手站起來,其他的都是腦子裡幻想來的。結婚啦、一對一啦、從一而終啦,低頭看看你的雞雞,就知道那些全是狗屁。」
  
  我以前也想過同樣的事,在遇到揚洋之前,我覺得從一而終的人,多少都有點偏執狂,要不就是本身條件極差,月老替他牽了一條線就筋疲力盡了,無力他顧。
  
  「照你這麼說,洞也是了。」我忍不住說,沒想到毛這麼狗屁的言論,竟然也掀起我些許思緒:「洞看到雞雞就會想被插,那要求洞一對一也是狗屁了。」
  
  沒想到毛竟然點頭,「對,洞也一樣!」
  
  他爆出一串低級的笑聲,但笑到最後卻像哭聲。
  
  「都是一樣的,不要說洞和雞雞,人也是一樣啊,不過就幾天旁邊吃飯時沒人陪著,幾天晚上床邊是空的,心裡就像少了一塊什麼似的。明明就只是想找洞插而已,竟然會像人生少了什麼似的,連帶自己都討厭起自己來。」
  
  毛忽然把臉埋進兩手裡,像我一樣神經質地笑起來。
  
  「媽的,這真是夠蠢的了,為什麼只是被晾在旁邊一晚,只是幾天對方沒打電話,就想另外找個洞插?還被說成是耐不住寂寞,被說成是爛人?」
  
  他推了我一把。「喂長壽,你說啊,王寶釧是怎麼苦守寒窯十八年的?」
  
  我嗤了一聲。「我一直覺得王寶釧是性冷感。」
  
  「對厚,你也這麼覺得厚。」毛笑起來,「十八年沒有性生活,要我的話雞雞一定石化了。」
  
  「王寶釧沒有雞雞。」
  
  「鮑魚也一樣,她的鮑魚搞不好已經成仙了。」
  
  我和毛同聲大笑起來,笑著笑著,我竟覺得從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哀。我可以理解毛的意思,在最開始和阿晁保持那種關係時,我也曾問過自己,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情,揚洋還不夠好嗎?為什麼不能只滿足於揚洋一個人就好了。
  
  因為想不出答案,所以乾脆就不想了,我想這就是我為什麼會變成這副德性的原因。
  
  但是每次看到電視上、看到小說裡,那種忠貞不二、相守到老的愛情,說心裡不覺得複雜是騙人的。
  
  甚至會近乎嫉妒地想,有什麼鳥不起,楊過等小龍女十六年很厲害嗎?不過就是種是我滿足罷了。就像小時候班上的模範生,老師表揚他回家都先寫功課,電玩等功課寫完了才玩那樣,模範生一定是為了被老師誇讚才故意這麼做的。
  
  「我是好男/女人結婚七年都沒有出軌」、「我超愛你的你看美人誘惑我我都無動於衷」,大概就是像這種感覺。
  
  我想這世界搞不好真的有兩種人,一種是管得住雞雞的人,一種是管不住雞雞的人,後面這種人的雞雞有病,容易寂寞,容易吃膩,所以一直在尋求新鮮的東西。
  
  嚴格說起來,我不只管不住自己的雞雞,連自己的洞都管不住。
  
  想到這裡,就覺得自己實在是糟糕透頂,竟然是有病的那種人。更糟糕的是明知道自己有病,還完全不想找個醫生治好自己。
  
  「長壽,我是個爛人。」
  
  毛忽然仰天叫起來,「我是個爛人,我他媽的爛透了!」
  
  我也抬起頭來,學著毛仰天。「我是個爛人!」
  
  「我們是爛人!」
  
  「爛透了,下地獄去吧!」
  
  我和毛就這樣站在公園裡,對著老天爺狂叫了很久,叫到兩個人都爽了,公園裡的情侶頻頻朝我們側目,兩個醉鬼才手牽著手逃回車站。
  
  我在阿晁家又住了一陣子,我們晚上仍然做愛,仍然像情侶一樣親吻彼此。但是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我再也無法像在玄關看見他時一樣,那種神經病式的激情。
  
  我向阿晁提出我要搬回去的要求,儘管離一個月期限還有幾天。
  
  阿晁好像心裡有數似的,那天晚上他照例上了我。他的動作極盡溫柔,如果我還對他保有那種激情的話,說不定會感動到哭出來,但我們只是尋常地做愛,每個步驟都很標準,都很舒服,舒服到索然無味的地步。
  
  「你什麼時候走?」阿晁一如往常從背後抱著我問。
  
  「明天吧,後天揚洋就要上戰場了,我想去考場陪他。」我說。
  
  阿晁沉默了一會兒,我感覺手臂收緊了。
  
  「非走不可對嗎?」
  
  我「嗯」了一聲,從阿晁懷抱裡掙開,想要起身穿衣服。但阿晁竟然不放開我,伸手又把我攬回他懷抱裡。
  
  我有些不耐煩起來,「晁,放開我。」
  
  「我現在才知道,這世上為什麼會有情殺這種事。」
  
  阿晁並沒有依言放開我,他把頭埋在我身體上,像在苦笑。「你知道嗎?我現在有多想把你打昏,然後綁起來,就這樣監禁在這間屋子裡。又或者把你的腳打斷,或乾脆殺了你,這樣你就會一輩子留在我身邊了。」
  
  我並不覺得害怕,只覺得困擾。什麼時候開始,這男人變得竟像小孩子,和揚洋一樣,會講這種超乎常識的言語。
  
  「阿晁,你放開我,我真的得走了,我們約定好了。」
  
  我只好嘆了口氣,這種時候總有一個人得冷靜,否則沒完沒了。阿晁似乎也知道留不住我,他放開手臂,坐在地上仰望著我。
  
  「你說的對,我們約定好了。」
  
  阿晁看著我邊說:「不好的人是我,對嗎?一開始是我要求當第三者的,我活該。」
  
  我不喜歡他用這種語氣說話,聽起來全是我的錯似的,好像他一點責任也沒有。但事實上當初確實是他明知我有了揚洋,還糾纏著我不放的,這點我們是一模一樣,沒有誰比誰無辜的問題。
  
  阿晁看著我的表情,大約也明白不能再鬧下去了,他隨我站起身。
  
  「等你那隻小綿羊考完試後,我們再見?」他靠在我肩上說著。
  
  我躊躇了半晌,的確我也不願意在這裡就說死了,於是點點頭。
  
  「嗯,等揚洋考完試,安定下來後……再見面吧。」
  
  我說完就匆匆收了行李,阿晁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我背上,我總算知道什麼叫芒刺在背。我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麼沉重的罪惡感,明明他才是那個始作俑者,
  
    ***
  
  
  揚洋在考試前沒有給我來電話,我本來以為他會想聽聽我的聲音,做為上戰場的勇氣之類的。結果這樣一來我也不好意思主動撥給他,考試的人多半都有點古怪,空罐扔垃圾筒沒扔準也會影響他們的心情。
  
  我選在考試最後一天直接去考場等他,這是我第一次到國考會場,放眼都是些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也有少數幾個白頭髮的點綴,每個人手上都捧著小抄或書。
  
  現場的書卷氣讓我有點水土不服,但為了揚洋,我還是耐著性子等。
  
  好容易等到最後一節鈴響,我發覺自己緊張起來,在人群中仰首找著揚洋的身影。
  
  揚洋看到我,一定也會很開心吧?我想起他那張從學生時代開始,興奮起來就會發紅的小臉,不自覺也跟著興奮起來。
  
  但是等了許久,大多數考生都散場差不多了,還是沒見到揚洋的影子。這讓我有點焦慮,想撥通電話給他,但這樣就枉費我特別到考場來等他的驚喜了。
  
  好在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等到脖子都酸了,終於在長廊那端揚洋熟悉的影子,他穿著夏季的棉衫,人看起來黑了一圈,也瘦了一圈,我忍不住揮起手來。
  
  「揚洋!」
  
  揚洋一如我預期的非常吃驚,他先是遠遠看著我,他周圍繞著幾個考生,我猜大約是那些會計系的朋友,多半是討論答案之類的,所以才會遲了吧。
  
  他脫離人群朝我跑過來,邊跑邊說:「長壽?你……你怎麼會來?」
  
  我露出最溫暖的笑容。「想你了,所以迫不及待就來了。」
  
  揚洋的表情看來有些古怪,我本來以為他會撲上來吻我,至少來個擁抱之類的,但他只是站在那裡,一雙大眼直直地看著我。
  
  我忍不住問,「怎麼了,考試還好嗎?」
  
  揚洋又瞅了我半晌,才搖了搖頭。「嗯,考試很順利。」
  
  我鬆了口氣,雖然老不知道揚洋在考些什麼,但要是他得再考個一年兩年的,我實在很擔心自己的貞操。
  
  「好久沒見到你,你瘦了。」我心裡滿滿的都是揚洋,人家說小別勝新婚,果然不錯。我伸手碰他的臉頰,他沒有閃避,我就用掌心摩娑著他的肌膚,久違屬於揚洋的觸感是如此美好,幾乎讓我落下淚來。
  
  「嗯……你也是,感覺不太一樣了。」
  
  揚洋彷彿也知我心意似地,站著任我撫摸。直到我彎下身來,想湊上唇吻他時,他才紅著臉輕輕推開我,「這裡人多,長壽。」
  
  他讓我拉著他手,側對著我,微微低下了頭,「我們……我們回家吧。」
  
  我想他的意思是回家再慢慢來,心底湧出一股淡淡的甜蜜。
  
  我告訴自己,這樣才是對的吧,我們的家,我還有揚洋,這才是正解。其餘的都是邪魔歪道,終究有一天要戒掉的。
  
  說是浪子回頭有些誇張,畢竟揚洋從頭到尾不知道我出軌的事,但揚洋回來這段日子我的確安分很多,也不跟毛他們去胡混了。
  
  揚洋的古怪僅止於考場那日,後來又一切如常,考完試的他心情明顯輕鬆很多,甚至有比以往還主動的趨勢。
  
  說來慚愧,沒過幾天就是我三十歲生日。只是我有點不太想過,人過了三十還一事無成,連工作都沒個正經成就,的確是夠令人灰心喪志。
  
  還記得以前十九歲要過二十歲生日時,我還特地和大學同學到綠島去徹夜慶祝,儼然自己變成大人,志得意滿得跟什麼似的。
  
  沒想到同樣是進一個位數,二十歲和三十歲差這麼多,二十歲時我覺得自己什麼都有了,三十歲時,我卻覺得自己什麼也沒有。
  
  但至少我還有揚洋,我的小羊。這是我至今三十年人生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揚洋費心替我籌辦生日,他從一個月前就開始計畫,在市區頂樓的餐廳訂了兩人的位置,還買了我們倆都喜歡聽的相聲貴賓席票。甚至連生日那天要穿什麼衣服都計畫好了,我生日在秋天,揚洋把自己裹在新買的白色大衣裡,看來真像隻小綿羊。
  
  我們渡過了愉快的夜晚,餐廳酒足飯飽後,在後頭悠揚的現場演奏下,揚洋拿出了他的生日禮物。
  
  「長壽,祝你生日快樂。」
  
  揚洋的眉眼在黃光下顯得閃閃發亮。我低頭一看,那是個黑色的小盒子,打開一瞧,裡面竟是個鋼片的墜鍊,外觀看起來有幾分粗獷。
  
  我用手把他拿起來一看,才發現鋼片上刻了我的名字,翻過來一瞧,背面則寫了「小羊贈長壽,20XX年X月X日」的字樣。
  
  「我本來……想送指環的,只是那種東西,我怕你會覺得有壓力。」
  
  揚洋小聲地說,的確如果他送戒指,我可能會有點尷尬也說不一定。但我更尷尬的是他把這件事說出口,好像是我大力反對和他結婚似的,事實上我並沒有真的很反感,只是覺得沒必要做到那程度而已。
  
  「謝謝你,我很喜歡。」
  
  我把鍊子握在掌心一會兒,解開鍊子繫在脖子上。鋼片反射著上頭的燈光,把揚洋的臉照得有些模糊不清,朦朧中我看見他湊近我,竟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我有些驚訝,揚洋向來很少主動吻我。在我們的關係中,床上的事情另當別論,一直是我主動,揚洋被動,但近來似乎有些變了。
  
  我不知道是什麼讓揚洋改變了,但揚洋對我們的感情展現積極的一面,這是好事,否則像我這樣三分鐘熱度的懶人,光靠我維繫這段關係,實在太危險了,難保不會再出現阿晁一號二號三號。
  
  我們相偕著騎我的摩托車回家,回到家我先去洗澡,進到臥房時,才發現揚洋已經坐在床邊等我了。
  
  「揚洋……?」
  
  揚洋脫了白色大衣,把自己褪得只剩下睡衣長褲,修長的身形隱在黑暗裡,我發覺他的身材比健康許多,手臂也長起肌肉來,比起他生日那時更健壯了,應該說更像個男人。一直以來我總把他看成捧在手心的小綿羊,有時竟會忘了這件事。
  
  「長壽,我們上床吧。」揚洋直接了當地說,我本來也這麼打算,但聽他這樣慎而重之地請求,反而換我不好意思起來。
  
  我躺靠在床頭,揚洋就順勢覆上我的身體。
  
  「長壽……」他看著我的眼睛,半晌伸手碰觸我的額頭,「我可以,上你嗎?」
  
  我大吃一驚。「咦……?」
  
  「可以嗎?」揚洋執拗地盯著我,像在確認些什麼。
  
  我當然不能直接說不行,這樣恐怕太傷揚洋的心。感覺揚洋像早有心思,在他的生日計畫裡,說不定連這一段都寫在紙上準備好了,
  
  「唔,這樣的話,有點……你知道,我不太習慣。」我別過了頭,不敢直視揚洋的眼睛。揚洋稍微直起了身,我聽見他吐了口氣,語氣恢復平日的軟弱溫柔。
  
  「嗯……對不起。」
  
  他向我道歉,雖然我覺得他沒必要道歉。他又看著我,把頭依偎到我胸口。
  
  「那……讓我主動一點,可以嗎?」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很快就用行動證明。他自己脫了睡衣長褲,又脫了裡褲,一絲不掛地跪在我身前。
  
  我感覺他連那裡的毛髮都有打理過,揚洋不愧是揚洋,連這點都計畫好了,否則怎麼能如此整齊光滑,還有古龍水的香氣。
  
  他俯下身來,解開了我的休閒褲褲頭,脫了我的褲子,捧出我的性器和囊袋。我已經有點興奮起來,畢竟喜歡的人主動脫光衣服,在身前服侍我,這實在是個香豔的體驗。
  
  揚洋先是用手,而後開始用舔的,他潮溼的舌頭劃過我的陰囊,含住了挺立的性器。我索性以逸待勞,看揚洋出什麼招。
  
  他賣力地為我口交,他的口技仍然很拙劣,但敏感的前端接觸到情人溼熱的口腔,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的舌苔、他的咽喉和每一處柔軟的地方,這種感覺實在很銷魂。
  
  我忍不住輕輕呻吟了一聲,腰身因為酥麻而挺了起來。
  
  「舒服嗎……?」
  
  揚洋問我,我傾身吻了他的唇瓣。
  
  「舒服……我的小羊最棒了。」
  
  揚洋終於第一次臉紅起來,他微紅著頰,伸手去拿櫥櫃裡的潤滑劑。我仍然靠著床頭坐著,黑暗裡只見揚洋挺起身,學著我平常的樣子,把潤滑的凝膠塗滿指尖,然後緩慢地放入自己的後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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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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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26 週二 201017:02
  • 出軌 四


  但現在揚洋的提議就像把火,轟地一聲把我築起來的道具牆催毀了。我的身體鮮明地湧起各種關於阿晁的記憶,人還站在揚洋面前,我的性器卻已經悄悄勃起了。
  ***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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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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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24 週日 201016:45
  • 出軌 三


  還有……心動。
  ***
  高中的時候,我曾經迷過言情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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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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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23 週六 201016:29
  • 出軌 二

 
  我從臥室拿了新的內褲換上,把短褲換成外出用的休閒長褲,匆匆離開了家門。
  ***
  我其實並沒有很確切的記憶,自己是什麼時候變成這種狀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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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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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21 週四 201022:14
  • 出軌 一

 
  「你要出門了嗎?」
  我把蓋在眼睛上的報紙挪下來一點,看著正對落地玻璃打領帶的揚洋。
  「嗯,教授說不定會先到,他是那種老是早到個二十分鐘的類型。何況我也要先確認一下硬體設備,學校設備這麼糟,要是投影機臨時出問題可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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