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也從未想過,那個總是穿著奇怪的服裝、不男不女又愛干擾他辦公的上司,有一天會離開這裡,離開這個人世,成為真正意義的「神」。


  「……二長老到了,主人。」

  麒麟少年的聲音打醒了沉思中的神農。神農現在置身於「丹爐」的最深處,兩旁是高聳入雲的石壁,宛如水晶一般光可鑑人的彩色壁面,在些微透入的陽光下,映射著五彩繽紛的光澤。每次神農來到這地方,都有種已然置身仙境的錯覺。

  這些便是「五色石」,古籍裡記載先人煉來補天造地的物事。相傳是大千世界裡最堅固珍貴的素材

  神農把連日來案牘勞形而粗糙的掌心擱在上頭。五色石彷彿呼應他一般,幻化出如水晶似的閃爍。

  這讓神農有幾分迷惘,雖然只是傳說,但五色石相傳體現著他那位上司的心境。修行者的心境是最要緊的事,一但心境無法保持清澄,輕則修行受阻,重則墮落成妖鬼都是可能的。神格者墮落成妖鬼,長久以來也並非罕見的事。

  一直以來,他那上司說難聽點是少根筋,但神農經常佩服她那天塌下來都能嘻皮笑臉的個性。不要說精守混濁,那人彷彿連煩惱兩個字都不知該怎麼寫。

  反倒是他,最近常被繁忙的大寺公務逼得喘不過氣,有時甚至會想乾脆墮落算了。妖鬼至少還有年假。

  然而現在五色石卻燥動著。雖然並不明顯,但神農的精守感覺得到,石室的主人心境燥動著、帶點不安。

  彷彿像是……在向什麼人求救似的。


  神農走進五色石內部,眼前的情景卻讓他吃了一驚。

  裡頭如他預想的,他那不男不女的上司就盤坐在石磐中央。她的長髮流瀉在深後,蓄了幾千年的藍色長髮如瀑,將那個纖細嬌小、宛如少女一般的她包裹在中央。

  當神格者修行到一定境界時,精守往往能夠具現化。精守具現的外觀取決於修行者的特性,例如偏陽火盛者,通常具現出來的模樣也會偏向陽剛,一般是以男性修行者為主,像是閻魔的精守,就是凶惡的十殿閻摩的模樣。

  而偏陰柔者,通常具現出來的外觀也會是比較柔和的外觀,通常以女性的外貌呈現,例如善財和龍子的觀音形象就是典型。

  精守的形象往往也影響到修行者的性格,像神農一直覺得四長老會如此驚世駭俗,多多少少是因為他修行的道路偏陰,精守也是默娘形象的緣故。

  而他家上司的精守形像確十分特別。記得他初入大寺,還是個下仙,第一次迎接少女出關時,曾一賭大寺現任住持完整個精守。那時的震憾至今仍然留在他心底。

  那是兩名巨大的蛇身男女。說是「巨大」尚不足以形容他的宏偉,那一男一女面相肅穆,上半身是人類的形象,兩人面容相仿、相互凝視,十指交扣著對方。而下半身是布滿鱗片的蛇身,蛇身的尾端緊緊相纏,彷彿眷戀著彼此,從彼此身上吸取生命及情感。

  那是神農第一次光是目睹精守,就有跪拜在那個修行者面前的衝動。那精守給人的感覺,既非陽剛、也非陰柔,而是純粹的強大。

  但強大之餘,又賦予人某種返璞歸真的溫柔,光是看著,就好像回到母親的懷抱裡一樣安心自在。

  女媧伏羲,下界的人們這麼稱呼那個精守形象。傳說中人類伊始,開天闢地之母。

  神農記得當時自己當真跪了下來,這是他踏入修行這個世界後頭一回,真心誠意地,對什麼人感到心悅誠服。

  ……但沒想到晉升長老之後會這麼慘就是了。對神農來講,近身服侍人類之母雖然是無上的榮幸,但某些方面也有種理想幻滅的感覺。

  不過讓他吃驚的並非上司及她的精守,而是在五色石洞中的人。五色洞中擠滿了人,而且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他親愛的職場同事們。

  四長老默娘、五長老善財和六長老龍女、七長老西王母、八長老太白,最小的久染就縮在她兄長,也就是三長老閻魔身後。而閻魔一如往常神色陰騭,沉坐在由妹妹推搡的輪椅上,交扣著雙手十指,似乎正在閉目養神。

  神農一走近,除了居中的少女外,所有人都向他看過來。這氛圍讓他頓感不安,彷彿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般。

  「怎麼回事……?為什麼你們都在這裡?」

  神農深吸口氣,讓自己的嗓音聽起來平靜些,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輪椅上的閻魔緩緩睜開了眼睛,他仍舊十指交扣,抬頭瞥了眼神農,唇角露出慣有嘲諷的弧度。

  「我以為你知道的。」

  他用一慣陰鶩的語氣說,同樣瞥了眼磐石上仍舊端坐的少女。

  「我們也是忽然被那兩隻麒麟叫過來,本來今天是小久舞臺劇甄選會的日子。要不是我拚了命地拜託製作人,讓他延後一週,那製作人又很喜歡小久,好不容易到手的機會就這樣飛了。我以為這樣忽然召集我們,我們住持大人應該有足夠堅實的理由。」

  他難改諷刺地說著。神農知道大寺的九長老,大寺目前資歷最淺的九天玄女,在入大寺廟享之前,在陽間就是個沒什麼名氣的偶像藝人。

  多數神格者在升入廟享之後,還是會維持在俗世的身分和工作。對修行而言,俗世的歷練也是渡化不可或缺的要件,所謂大隱隱於市。但神格者的壽命遠較一般人來得長,身分也因此隨著時代改變。

  像神農最早是採藥師,後來有一陣子成了行走江湖的郎中,現在則是偶爾會到城市的化學實驗室裡當研究員。

  其他長老也各有陽世的工作。神農知道八長老太白有兼職資訊工程師,還在不知哪國政府擔任秘密要津,七長老西王母則是開賭場開了很多年,許多這裡的飛仙都是常客。五六長老則一直是學校裡的老師。

  四長老媽祖則熱衷於格鬥技,上次神農在電視上還看到他的冠軍錦標賽。

  唯一沒有俗世身分的,就只有現在端坐在他們眼前的、大寺現任的住持了。神農從踏進大寺的那刻少女就存在於此。神農也曾經幾次旁敲側擊,少女在升入廟享前的身分,但少女總是用些令人惱火的玩笑瞞混過去。

  沒人知道她從哪裡來,今後又將往哪裡去。


  彷彿感應到眾人的視線,蒲團上端坐的少女忽然有了動靜。她深深地吐吶一息,在神農的注視下緩緩睜開眼來。

  「……啊啦,大家怎麼都來啦?」

  少女一開口,竟是如此歡快的聲音。神農本來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聽到少女一如往常無賴的語調,不由得鯁了下。想說些什麼,卻不知為何怎麼也發不出聲。
  
  神農看起來幾個長老也是一臉錯愕。閻魔推了下輪椅,正要開口,少女卻已搶在前頭。

  「嗨,久羊,好久不見了,最近還好嗎?還黏著小久的屁股不放嗎?最近股市好像不怎麼理想,上次四姊從她的廟享帶回來的還願箱裡全是恐嚇信,還差人拿去小西那裡淨化呢。不知道現在回穩了點沒有。」

  神農看閻魔抽了下唇角,在少女說到「還黏著小久的屁股不放」的時候。

  「我已經不做證券業很久了。」

  他說,看了眼身後站著的、一直試圖把自己隱沒在陰影裡的九天玄女,又撇了撇嘴。

  「現在小久想全心投入她的演藝事業。暫且陪著她一陣子,這幾年陽間這圈子越來越亂了,她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閻魔說著便別過頭。少女露出一抹曖昧的笑容,又轉向一旁某個滿身肌肉、卻莫名穿著粉紅色歌德蘿莉洋裝的巨漢:

  「喔喔!小默也來了,怎麼樣,錦標賽打得還順利嗎?有折斷對方的骨頭嗎?」

  聽見少女的問候,站在五色柱旁的巨漢掩著唇格格笑了起來,「承蒙住持大人關心,錦標賽已經順利結束了,現在是經典賽的賽季呢。今天本來是巡環四強賽的,但是住持大人既然叫人家來,人家怎麼能不來呢~」他向少女拋了個媚眼。

  神農看在場長老除了閻魔以外都是一陣惡寒。少女倒是不以為意,他又望向那兩個一直窩在角落,從少女清醒到現在就不斷卿卿我我的雙胞青年。

  「小龍和財財,你們還在觀音廟裡教學生嗎?你那個學生真的好可愛喔,我都等不級他修成正果進來陪我玩了~」

  原本在角落你儂我儂的兩個青年也難得停下了動作,朝蒲團上的少女鞠了個躬。少女便又轉向閻魔身側那個夾著髮卷、還抽著長壽菸的大媽。

  「西西,妳還是跟我入關前一樣可愛呢。今天輸了幾圈?瑤池那些小朋友最近還好嗎?又輸到把褲子都留在你家了嗎?」

  被他稱作「西王母」推了下髮卷,微微笑了下。她沒等西王母回答,又轉向站在下首、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拿著畫冊一類的物事,從頭到尾都沒把視線抬起來的八歲男孩。

  「還有小太白,你有找到長高的方法了嗎?被小農農沒收的漫畫拿回來了嗎?」

  她說著,又把視線移向站在閻魔身後,幾乎要溶進兄長影子裡的妙齡少女。

  「阿染還是美麗如昔呢,我上次有在電視上看到妳,現在的電視節目真是越來越奇怪了呢,為什麼要在深夜讓一群女孩子穿著泳衣用胸部夾蘋果啊?」

  久染臉上一紅,無視閻魔已經快燃燒起來的視線,在兄長身後斂衽為禮。少女終於轉向了站在最遠處,仍舊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的神農。

  「還有,我的小農。」

  少女燃起燦爛的笑容。但和神農平日熟悉的、那種爛漫中帶著捉弄的笑容,卻又有點哪裡不同。

  「你來了。」她只說了這麼一句,巧笑嫣然。

  五色洞裡陷入短暫的靜默。神農躊躇半晌,終於踏前一步,「妳究竟想做什麼?女……主持大人。」

  他瞥了眼身後以單眼凝視著少女的閻魔,調整了措詞。

  「無緣無故把大家聚集在這裡,又不是寺議期間。我在大寺辦公倒也罷了,其他長老在人間都是有廟享得照顧的。」

  少女咯咯笑起來,「小農農還是一樣嚴肅呢。常生氣的話,要小心髮令紋喵。」

  「跟妳說過講話不要加奇怪的字尾了,就算有也是妳害的。」

  「但就算有髮令紋,我還是一樣愛你汪。」

  「不需要!」

  神農煩燥地抓了一下額髮。少女這次閉關,少說也有八、九十載,神農沒去細算。對他們這些神格者而言,百載的時間,不過是眨眼一瞬的光陰罷了。但這麼久沒應付他這不按牌理出牌的上司,神農承認自己是有些生疏了。

  「好啦,看到大家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少女雙手合十笑道。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少女一如往常的笑靨,神農的心中就像有根弦一樣,時而放鬆時而扯緊的,也說不出哪裡不踏實。

  只見少女笑了笑,神農看她從蒲團上站起來,身上唯一的淨衣順著她肩頭滑落。

  神農心頭一突,正想驅前替她披衣,少女的身形卻隨著她的動作變化。屬於女子的四肢抽長,胸膛變得廣闊、背脊變得挺拔。唯一不變的只有那頭如瀑的藍色長髮,但原本幾乎蓋住少女整個身軀的頭髮,如今只堪及青年的腰際。

  五色洞內的隙風吹過,吹得挺胸直背的青年青髮飄揚。在場幾位長老都不由自主地屏息了下,原因是青年運作了精守,神農彷彿又看見那尊蛇身巨像,在青年背後繞纏。

  好在少女的下身本有褻褲,否則神農相信在場長老會更窒息。

  青年緩緩睜開了眼睛,這回卻對著輪椅上的閻魔,「十殿閻王久羊。」

  他稱呼了閻魔的神名,閻魔也是一怔,剛要說些什麼,青年很快地轉向了其他幾個長老:

  「天上聖母默娘、千手觀音善財、太白金星啟明、瑤池金母婉矜、九天玄女久染。」

  青年的嗓音隨著身形,也漸漸變得低沉、帶點沙啞。而各個長老被喚了登仙前的真名,無不微微一凜。要知道真名是一個修行者最大的禁忌,讓其他修行者知道真名,等於將自己的性命雙手奉上。因此除非是對自己的修為有絕對的自信,或是至為親密之人,否則決不會輕易透露真名。

  大寺的長老做為修行者間的翹楚,雖說都知道彼此的真名,但誰也不會笨到對同事輕舉妄動。但知道歸知道,像這樣被人直呼真名,還是有種心頭一凜的緊張感。頓時五色洞內寂然無聲。

  「還有,我親愛的代理人,神農長氏,軒轅。」

  少女的視線轉向他,竟露出了微笑。神農覺得那種鯁在喉口的不適感更深了,他踏前一步,正要說些什麼,但少女已經先他而開口了。

  「讓各位長老在百忙之中前來,真是不好意思。看到各位都一如以往,我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少女說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請各位前來不為別的,只是我個人有件小小的私事,想提前跟大家說一下而已。」

  五色殿裡一片安靜。神農感覺喉口裡的東西竄上了鼻頭,以致於少女睜開眼凝視他的視線,也變得有些遙遠、模糊:

  「我,丹朱之母女媧,長老之首,將在不遠的將來,從這個大寺五色石洞……飛升。」

 ***


  秉燭驀地睜開眼睛。

  他雙腿散盤,在土地廟後方那片墓地間的石板上打坐著。這是顒衍昏迷前,秉燭偶然在一次易術修行中發現的。這地方一方面地近土地公廟,有土地公的福澤庇祐,但又是歸如唯一的亂葬崗。不知道哪一代的土地公還在這裡建了萬應公廟,祭饗亡靈。

  也因此這裡陰氣既盛,確又不致於到讓修行者無法忍受的程度。秉燭以往在後院洗衣服時,好幾次都遠遠看見顒衍一個人走近墓地裡,半跪在每一個孤魂野鬼的無名墓石前,焚燒紙帛、唸經誦禱。

  有時秉燭會見他蹲下來,在某一個新葬的、簡陋得只有一楨木牌的無名墓塚前,放上香種、捻上半柱香,再以小瓷杯乘酒,口裡唸唸有詞,在香種周遭灑下饗酒。直到半柱香燒盡,顒衍會把杯子擱到一旁,雙手合十,蹲在墓前閉目冥思良久。

  秉燭曾經問過他,顒衍卻只是聳聳肩,若無其事地說:「沒什麼,土地神的工作之一。」

  有次他偷偷問久染,久染才向他解釋。他說顒衍是在超渡墓地裡的孤魂野鬼,而且還不是普通的鬼,而是年紀小的孩童,簡而言之就是未成年的小鬼。

  『未成年?鬼也有分年齡嗎?』當時他好奇地問久染。

  『當然有喔,不過人死變鬼,年齡外貌大致就會停留在他死去時的樣子,所以雖說是未成年,也只是死亡時是未成年的意思。』久染當時耐心地解說著。

  『那為什麼老師要超渡未成年的鬼?』

  『其實孤魂野鬼是不能隨便祭饗的,一般人類要是祖上積德,循規蹈矩地過完一生,無功無過、壽終正寢,那麼自然會有子孫承繼他的香火,他會有個香位,承蔭他的子孫會根據他生前功過,在他死後祭拜他、饗足他,讓他在大寺安排他投胎前不致挨餓受凍。』

    『唔嗯,雖然不是很懂,但就是拜祖先牌位那樣嗎?』

    『是的,所以一般的孤魂野鬼往往是罪有應得,他們生前陰損太過,導致無人願意祭饗,也有因為遲遲無法贖罪投胎,以致饗祭他的人枝葉散盡也是有的。但未成年即夭折者不同。他們的人生還沒開始,也不可能有機會蔭嗣積德。』

  『那不就只能成為孤魂野鬼了嗎?』

  『大部分是如此,而且幼鬼多數福德太淺,若是祭拜太過反而會讓他們吃不消。必需用特別的方式餵食他們香火,一般的捻香牲祭是行不通的,得像奶孩子一樣,把孤魂抓在懷裡,再將香火一口一口慢慢送進他們體內。』

  顒衍哺乳孩子……秉燭怎麼也很難想像。但想到一堆孤魂野鬼圍在他身邊,嗷嗷等著他餵養的景象,不知為何又覺得有幾分心酸。

  『服食香火能讓他們能不致於那麼饑餓,也比較不容易作祟或墮落成妖鬼,至少能夠安穩待到投胎的機會來臨那天。』

  秉燭想起自己初來乍到這間土地廟時,那些嬰孩外型的榷洛,確實讓人不忍卒睹。

  『這是身為土地的阿衍每天都得做的事。嘛,不過以阿衍的個性,很多不是土地神職責的事他也會做就是了。』

  自從聽了久染這段話後,每回晚上晚飯過後,看見顒衍從竟陵的糾纏下起身,低聲說聲:『我出去一下。』時,他都會特別多看兩眼。

  土地廟裡的人好像也都心知肚明,各自做自己的事,也沒人對顒衍多加關注。倒是竟陵會曾經抱怨過,因為餵養孤魂香火似乎特別耗體力,所以顒衍夜裡相對也會變得沒用。這倒是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秉燭又流轉了一周吐吶。他的吐吶和打坐泰半是來到土地廟後,顒衍教會他的,也有部分是閻魔在講授易術時順便講解的。

  靈元在秉燭周身循環一周,又復歸精守。他輕觸自己胸口,以前渾渾噩噩的,但現在秉燭清楚地感覺到,有個像是防護罩一樣的東西,團團包圍著自己精守。那東西是如此剛強,但卻又不甚強勢,像是保護幼子的母親一樣,溫柔卻近乎執拗地貼緊在自己精守附近,不讓外人越雷池一步。

  顒衍曾經說過,易術術法縱使人人會變,但巧妙各有不同。術法同時也會體現施術者的個性,例如性格剛烈的,易術往往也猛烈強勁,性格溫婉的,易術便相對溫和蘊藉。

  秉燭觸著胸口的護心咒。雖然不知道是誰為他造了這個殼,但他感覺得出來,施術的人對他存在著某種情感,不是愛情或是親情那種黏膩的、獨占的愛,而是某種更為深遠,彷彿只求在某地方靜靜望著他,不求碰觸也不求占有的愛。

  而且不知為何,秉燭從這個護心咒中感受到某種悲傷的情緒。光是用指尖碰著,好像就能看見那個施術的人臉上寂寞的神情。

  究竟是什麼人呢……?

  如此悲傷、卻又如此淡漠。以秉燭的理解,若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抱持這樣深的情感,按理對方的一舉一動,都能輕易牽動他的情緒。

  但這個施咒的人卻沒有。即使對方做了令他如此寂寞的事,他也只是靜靜地站在原處,淡漠地目送那個人遠去,甚至沒有掉一滴眼淚。最多只是安靜地推了下眼鏡。

創作者介紹

俄式百年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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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留言
  • 宴
  • 坐等出書~吐維大加油♡♡♡
  • eunicethc
  • 何時有實書??等久了!!超期待!!!
  • 會先在個版連載,連載到我能把整本書寫完的程度。

    toweimy 於 2017/02/21 10:26 回覆

  • 訪客
  • 嗚嗚嗚嗚嗚,吐維大跪求連載完


    我已經從高中追到大學了,希望大大不要棄坑啊
  • 我一直在連載啊,只是是在個版:)
    ptt2 版名:foreverwater

    toweimy 於 2017/03/23 15:04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