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其他問題了。」檢察官滿意地坐下了。

  法庭的目光都聚集到紀嵐身上,聿律看紀嵐雙手按著辯護席的桌子,緩緩地從桌邊站了起來。其實律師在法庭上多數時間是站在定點,會走來走去、慷慨陳詞的律師,只有在美國影集裡才看得到。

  聿律看紀嵐走到證人身邊,那個女子注意到紀嵐,似乎微愣了一下,眼睛盯著紀嵐的臉好一陣子。

  聿律完全可以理解,法庭出入久了就知道,這裡多半是三教九流,帥哥美女的還真不多見,像紀嵐這樣可以轉行當模特兒的律師更是空前絕後。

  紀嵐緩緩走到證人席旁,一手撐著證人桌,半身倚靠在證人席之側。

  聿律看他抬手拔下了金邊眼鏡,那雙帶著些微憂鬱的眼眸頓時展露無疑。他用那雙眼睛凝視著證人席上的女子。

  聿律的心搏登時停拍,他相信證人席上的女子也差不多。

  「請問這位女士幾個問題好嗎?」紀嵐嗓音平實溫和。

  女子眨了眨眼,「啊,是……好,當然可以。」

  「令妹和妳是不是感情很好?」紀嵐微微笑起來,頓時法庭如春風拂過。

  「感、感情?」女子霎時間傻了一下,「啊,當、當然,當然很好。」

  這根本是色誘啊……聿律不禁感慨。這麼久沒見紀嵐開庭,這個青澀的青年骨子裡已經成長成他所不知道的模樣了。

  偏偏在某個方面卻還青澀依舊……這未免也太誘人犯罪了,聿律想。

  「所以說,妳們不住在一起嗎?」紀嵐仍舊凝視著對方。

  「嗯,我妹妹大學之後就自己搬出去住了。不、不過,我們雖然不住在一起,但經常常互打電話關心,她很尊敬我這個大姊。」

  「這樣嗎?」紀嵐淺淺一笑,「這麼說來,妳一定很了解你妹妹了。」

  「是、是啊,我們無話不談。」女子點頭。

  「那麼,」紀嵐往辯護席上一摸,又拿起一疊訂起來的資料,「妳一定知道,妳妹妹曾經有過麻藥管制的前科紀錄了?」

  聿律看證人席上的女子眼色瞬間煞白,「你說什麼?」

  「所謂麻藥大致等於我們稱呼的毒品,這是法律用語,不過範圍有點不一樣就是了,現在年輕人常抽K他命香菸、FM2或是搖頭丸什麼的,在以前並未算進毒品的範圍,也因此不會被法院處罰、留下前科。」

  紀嵐耐心地解釋著。

  「但是還是會在取締的警察那裡留下紀錄。這個紀錄當然是不公開的,但稍微用點心還是查得到的。你妹妹曾經在一年前某間夜店裡被逮到吸食愷他命,也就是我們俗稱的拉K,除此之外因為攜帶禁藥被罰鍰的紀錄,加起來有二、三十筆之多。」

  紀嵐把整本資料拋到女子面前,女子拿起來快速地翻了兩下,法庭上不少人又交頭接耳起來。女子的臉色越發蒼白。

  「你、你胡說,我妹妹才不會吸毒!」

  「異議,辯護人對被害人的人格進行與本案無關的攻擊!」檢察席上的人說話了。

  「有關,我必須證明被害人的精神狀況其來有自,否則無法解釋被害人為什麼會打那些奇怪的電話騷擾那位證人。」紀嵐強勢地說。

  「異議駁回,請辯護人繼續。」

  「所以你並不知道你妹妹有這些紀錄,是這樣嗎,證人?」

  女子還在翻閱資料,聞言霎地抬起頭來,聿律看她望著紀嵐的眼神,惡毒中帶著恐懼,好像紀嵐才是強暴她妹妹的兇手,「我、我妹妹一定是被壞人拐騙……」

  「這真是令人遺憾。那想必妳也不知道另一件事,妳認得這個東西嗎?」

  紀嵐又從辯護席上拿了另一疊資料,湊近證人席。女子似乎怕到了,對那疊白色的紙畏如蛇蠍,好像上面有毒一樣,聿律從旁觀席上的看過去,上頭一行一行的全是字,排列方式是他熟悉的格式。

  那是網路聊天室的截文。

  「這、這是什麼?」女子硬著脖子問紀嵐。

  「網路性愛聊天室,我想證人應該不知道吧,我本來也不太知道,是後來問精於此道的朋友才明白的。」

  紀嵐緩緩說,聿律在一旁不自在地咳了聲。

  「他說網路上很多這種聊天室,很多男女在這種地方達成性交易意思表示合致,俗稱援助交際,這麼說你應該明白吧?利用網路的匿名性,這種方式既簡單又安全,只需要一根網路線就能找到買主。」

  「這……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女子防備地說。

  「就像證人妳所說的,妳妹妹平常有開設Blog、在網路上發表文章的習慣。我從那些發表紀錄找到你妹妹常用的IP,根據我當事人的說法,找到他所指稱你妹妹常上的網路聊天室……」

  紀嵐半身倚靠著證人席,將手裡的資料往後翻了一頁,說話依然是不慢不緊。

  「……發現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有個暱稱叫作『哥哥快來我的小穴癢了』的人,常常在這上面出沒,她以半套一千五百元、全套三千元一節的方式,在網路上和不特定男性做性方面的交易,這邊全是她們談話的紀錄。啊,半套是指到口交,全套是指插入性交,這也是那位精於此道的朋友告訴我的。」

  紀嵐即使在說這些詞時,語氣也沒有絲毫動搖。「哥哥快來我的小穴癢了」,這種話就算是聿律這種老臉,在法庭上堂而皇之地說出來也會臉紅。

  「很令人意外的,這個『哥哥快來我的小穴癢了』慣用的IP,竟然和令妹在部落格上發表的IP完全一致,這就很值得玩味了。」

  法庭上一陣騷動,不少人叫出聲來。

  「請問證人,做為一個了解妹妹、深愛妹妹的大姊,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紀嵐依然用那種春風拂面的語氣問。

  女子的臉色青了,聿律看他霍地從證人席上跳起來。

  「你胡說八道!你含血噴人!我妹妹不可能做這種事!」

  「我在調查過程中,曾經試著用『哥哥快來我的小穴癢了』這個暱稱登入相同聊天室,沒想到才一個晚上功夫,就有三個以上的男人跟我搭訕。」

  紀嵐完全不受證人席上的瞪視影響,「有一些語氣甚至像是舊識,『好久不見,一樣3K嗎?』、『小穴穴哥哥也很想你啊~』我把談話紀錄全都存下來了,看來這個『哥哥快來我的小穴癢了』做這種生意已經很久了,以此來賺取生活費和奓侈品,像是包包或手機什麼的,這種大學女生完全不可能買得起的東西。」

  紀嵐再次低垂眉目,戴上了眼鏡,把他推上鼻樑。

  「看來被害人白天是清純的女大學生,一到了夜晚生活就變得很豐富。我在聊天紀錄中還看見所謂『加料』的說法,精於此道的朋友告訴我,這通常是性交易雙方有特殊要求,比如說,SM的合意或其他什麼的。」

  「那才不可能是我妹妹!對、對了,一定是有人用她的電腦,用他的電腦上網……」

  「我記得證人說過,她大學以後就搬出去一個人住,還說她沒什麼朋友。」紀嵐說。

  證人一時啞然。

  「但、但是她不可能做這種事……你不了解她,她真的是個乖孩子……」

  「我是不了解被害人沒錯。」紀嵐淡淡地自承,「因為我不和她住在一起,也沒和她見過面,就像妳一樣。」

  證人的表情像吞了一隻鵜鶘,紀嵐的眼神沉靜而淡然。

  「我說的沒錯吧?證人,你們父母在她兩歲時離婚,從此之後你們就極少見面,她唯一一次聯絡妳是在上個月底,因為沒錢買藥打電話跟妳借錢。這是你們姊妹情僅此一次的展現方式。」

  證人的臉色完全慘白,癱坐在椅子上。「為、為什麼你……」

  紀嵐也不等她答完這個問題,聿律看他轉過身,面對著法官席。

  「從這個證人的證言可以看出,被害人除了有藥物濫用的習慣以外,本身也長期從事性交易行為。而被告正如他所言,只是他眾多交易對象的一個,之所以會忽然被指控為強暴犯,是因為被害人知道被告的家裡有錢,是知名企業的小開,所以在性交易後勒索被告高達五十萬元的費用,被告當然不願意支付,被害人才威脅他要叫人過來。」

  紀嵐緩緩走回辯護席上,用手按壓著桌面上散落一片的資料。

  「而當時被害人已經先嗑了藥,她利用打電話到櫃台的行為,一步步逼迫被告,讓被告知道她不是開玩笑的。」

 「直到被告終於嚴詞拒絕她,她才打電話下樓正式『求救』,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被害人明明有這麼多打電話求援的機會,卻一直到第三次才要人上來救她的理由。」

  紀嵐轉過身來,即使如此慷慨陳詞,聿律看見他的眼楮深處仍是鬱的。

  「被害人因為長期使用毒品,早已欠下鉅額債務。而現在坐在這裡的這個證人明知道此事,仍然堅持她對二十年沒見的妹妹貧乏的認知,做出與事實不符的證言。因此辯方主張這個證人不能信任,除非證人能提出其他讓我們信任她的理由。」

  「太、太過分了……」

  證人幾乎尖叫起來,「你憑什麼……憑什麼這樣說我妹妹?你妹妹被人強暴已經夠可憐了,她是被害人耶!她才是受傷的那個人!你沒有看到她被打得多慘,肋骨都斷了兩根……」

  「我同情她的遭遇。但那和妳在法庭上隨便做出不實的證言,污陷我的當事人是兩回事。」

  紀嵐毫不退讓,雙手壓住辯護人席直起了身。聿律看證人席上的女人表情和剛才判若兩人,她現在看紀嵐就像在看惡魔:「還是你認為,只要整件事裡有人受到處罰,無論是誰都無所謂?」

  「辯護人還有其他問題要問證人嗎?」法官席上的女性輕聲打斷了紀嵐的話。

  紀嵐抬起頭來,鏡片下的眸子不帶情緒地掃視法庭一圈。法庭上鴉雀無聲。

  「謝謝庭上,我沒有其他問題了。」最後紀嵐淡淡說。

  ***

  聿律走進律師休息室的時候,紀嵐正背對著他,拿著一杯罐裝咖啡,仰著頭將裡頭的褐色液體一飲而盡。

  「真是精彩啊,我猜剛才半個法庭的女孩子都迷上你了。」

  聿律邊說邊走進休息室。紀嵐像是被驚嚇到一般,驀地回過頭來,看見是聿律,那雙緊繃的眉才紓緩下來。

  「聿前輩!」他臉上難掩驚訝,「前輩怎麼會在這裡?來開庭嗎?」

  「來看你。」聿律實話實說,看著紀嵐剛褪下法袍的側影。

  「前輩還是一樣這麼愛開玩笑。」紀嵐笑笑,習慣性地用手揉了揉眉心。

  聿律有股衝動想說「我並不是在開玩笑」,但想想還是作罷,改口笑道:「不忙,那種庭開起來很累人吧,休息一下也好。不過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不愧是年紀輕輕就名震業界的紀大律師,這案子要不勝訴也難了吧?」

  紀嵐臉上卻沒有欣喜的表情,就連一丁點的興奮也沒有。從聿律看他執業以來似乎一直如此,無論多老牌的律師,多少其實都會受案子的情況左右。

  說到底他們這一行就是個賭博工作,勝者全拿,敗者什麼都算不上。

  但只有紀嵐不是。聿律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他這樣律師,即使在法庭上如此侃侃而談,聿律看得出來,就算是這種一面倒的情勢,紀嵐也沒有絲毫高興的樣子,總是這樣淡淡的。彷彿勝訴也好敗訴也好,都不是這個男人真正關心的事情。

  「我只是做好我的工作而已。」果然紀嵐說,他邊褪下法袍又邊說:「抱歉庭開得這麼遲,前輩請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

  究竟什麼樣的事情,能夠讓這個男人露出不同的表情呢?

  開心也好、憤怒也好,哭也罷、笑也罷……就算只有一次,聿律也想看看紀嵐臉上出現這些表情的樣子。

  一定有什麼人,讓紀嵐願意在他面前展露那些真實的部分,聿律想。

  年紀漸長之後,他也明白人類並不是在任何人面前都能表露自我,那不只是假面具,而是保持距離以測安全。所謂的人際關係就是這麼回事,哪些人可以走得近一點、哪些人遠一點,哪些人可以觸摸這個部分,哪些人連碰都碰不得。拿捏分寸是這個世界最重要的保身之道。

  而人的一生,只消有一個人,你能夠在他面前毫不顧慮地展露你的所有,你這一生就值了。

  而聿律很清楚,紀嵐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前輩,我們出發吧?」紀嵐的聲音打醒了沉思中的聿律。他忙回過身來,轉頭才發現紀嵐早已換上了西裝,現在他上身一件簡單的半釦休閒衫,下半身是典雅的牛仔質地休閒褲,還背了個水藍色的側包,整個人一派渡假休閒風。

  聿律向來在工作場合跟他碰面,看紀嵐穿便裝還是第一次,不由得一瞬間懾住了。

  紀嵐大約也注意到他的眼神,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要去見槐先生吧,以我在E-mail和他通信的感覺,他是個聰明的人,而且防備心很重。穿得西裝筆挺去見他的話,恐怕問不到什麼東西,所以才想說用這種方式突破。」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扮,「我看起來很奇怪嗎,前輩?」

  聿律總算稍稍回過神來,用手摸了下鼻子,「不……還、還不賴。」他別開頭。

  兩個人坐上計程車,槐語在信件中似乎有給紀嵐地址,紀嵐像上次一樣按圖索驥,找到了位於法院後街不遠的少年安置中心。

  本來聿律想社會機構什麼的,至少會有點派頭。

  但映入眼簾的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獨棟自用住宅,陳舊班駁的牆壁訴說他的歷史痕跡,就連外頭水泥圍牆上的柵欄,都因為年久失修而東倒西歪。陽光從上方射進窄小的庭院裡,算是唯一讓人覺得溫暖的地方。

  紀嵐和聿律確認了下門口的「兒童及少年安置中心」銅牌,按了門鈴。

  過了沒多久,一個穿著圍裙、看起來很像保姆,年紀大約不到二十五歲的女性跑過來應門,看見來訪的是兩個大男人,不禁睜大眼。

  「呃……要領養的話,不是在這邊喔,請你去社會局總部登記或是跟兒童之家洽詢,我們這邊是安置所,不提供這些業務。」

  女子經驗老道地說,聿律看她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腳。

  紀嵐怔了下,「啊,不是的……」

  「另外要提醒你們一下,目前兒童之家不接受同性夫妻的領養申請,就算在國外有合法的結婚登記也是一樣。雖然對你們來說很抱歉,不過怕你白跑一趟。」

  女子打量了下聿律和紀嵐的模樣,又說。聿律看紀嵐一臉錯愕,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保姆話中之意,聿律在旁邊咳了一聲,搶在紀嵐之前開口了,「抱歉,我們不是來領養的,我們是來找人的。請問你們這邊是不是有一位叫槐語的義工?」

  「啊,你們是來找槐哥的嗎?」女子這才恍然,「呃,所、所以你們並不是……」

  聿律露出招牌的營業用笑容,「我也很希望是。不過很遺憾,我們只是工作夥伴,而且你眼前這位,最近才剛和一位大美女結婚呢。」

  女子整張臉頓時通紅,「抱、抱歉!因為你們兩個都長得很帥,看起來又很登對,互動什麼的也很自然,所以我才以為……唔啊,抱歉,真的非常對不起!」

  女子打開了通往內室門,又跑回頭來,「你、你們先請進,我去叫槐哥下來。」

  說著就一溜煙地往裡頭跑了,聿律忍笑忍到都快得胃潰瘍了,低頭看了眼紀嵐,他還是一臉平淡的樣子,只那雙俊逸的眉因為困惑而微微皺起。

  聿律不知為什麼心情大好,昨晚的抑鬱一掃而空,他哼著曲子,和紀嵐換上拖鞋,走進了稍嫌陰暗的安置中心。

  屋內收得很整潔,地板是最傳統的碎白石子押磚,牆壁還看得見多次粉刷的痕跡,客廳的地方放著一張一張塑膠桌子,上頭擱著勞作之類的東西,有幾個孩子模樣的人就圍在桌邊,安靜地做著剪貼畫一類的事物。

  聿律還沒穿妥拖鞋,就有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孩子衝過來,後面還跟著另一個男孩,男孩一下子衝到正要上樓的女子面前,大叫著:

  「艾姊、艾姊!妳看,妳看啦!我的飛船,剛剛才做好的!」

  男孩子手上捏著色紙,在空中揮舞著。他話還沒說完,另一個瘦小一點的男孩也衝上前來,「你昨天給艾姊看過了,現在換我了啦,艾姊,你先看我的!」

  聿律看原本圍在桌邊的幾個孩子往這裡看過來,女孩子都沒動,還有幾個看起來年紀較長的少年,仔細看看這個坪數不大的住宅裡還真塞了不少人。做律師這麼多年,聿律也是第一次到這種社福機構,不由得有些新鮮。

  那些孩子看見聿律他們,頓時像看見新大陸一樣,一下子全靠了過來。

  「叔叔,你們是誰?」有個女孩對著聿律問。

  「大哥哥,你是新來的義工哥哥嗎?」另一個孩子問紀嵐。

  紀嵐和聿律還來不及有所回應,就被團團包圍起來,有的女孩子仰頭看著紀嵐,好像看到什麼王子殿下般目不轉睛,小臉都呆滯了。不知道是誰還偷拍了一下紀嵐的屁股,驚得他忙回過頭。

  還有的身材壯碩的男孩一把抽過聿律的三腳支架,問道:

  「這是什麼東西啊?叔叔的腳不能走路嗎?你是掰咖喔?」

  聿律得承認他實在不擅長應付孩子。小時候他有陣子跟著母親,在紐約洲唸當地的小學,那段短暫的回憶慘痛到聿律不願再想起。

  「等一下,你們……」

  紀嵐用擔憂的眼神看了聿律一眼,剛要出言制止,另一個男孩搶過聿律的支架,在地板上揮了一下,差點擦到紀嵐的腳脛。

  紀嵐一時重心不穩,單薄的身軀便往後跌了下去。

  「紀嵐!」聿律忙作勢攙扶。

  然而聿律還沒來得及伸手,有支手臂先他繞到紀嵐身後,還準確地托住腰的部位。

  「小心一點。」一個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紀嵐和聿律都同時抬起頭,聿律看見一個大約和他差不多年紀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紀嵐身後。他一手拉著紀嵐的右臂,另一手則托住紀嵐的腰,男人的身材很高,聿律不知道有多久沒在華人圈裡看到這麼身材挺拔的男性,這也讓紀嵐免於摔倒的命運。

  「小朋友常在這一帶玩砂畫,所以地上常常很滑,艾草都在這裡滑倒兩次了。」

  男人又補充。這男人不僅身材滿分,聿律邊打量邊不得不承認,以這年紀的男性來講,那張臉確實可以用英俊來形容。至少聿律覺得自己要年輕個二十歲才有這種Level。

  如果用這張臉出寫真集的話,就算不脫他應該也會買吧,聿律無良地想著。

  「大哥哥!」

  「大哥哥,你回來啦——!」

  這男人一現身,原先圍在桌邊折色紙、畫畫的小女生們一下子全圍了過來,熱情地往男人身邊撲。讓聿律不禁再一次感嘆人帥真好。

  「你們是誰?領養的話不是到這邊,我給你們兒童之家的名片。」男人說了一模一樣的話,打量著聿律和紀嵐,聿律發現他的視線停留在紀嵐身上。

  「不,我們是來找人的。」紀嵐這回學乖了,他神色認真,「我來找一位叫槐語的先生,聽說他每個星期二都會在這裡做義工。」

  男人一瞬間露出驚訝的神色,隨即點頭,「我就是槐語。」

 

toweimy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人氣()


留言列表 (2)

發表留言
  • 潛水者
  • 我要看第九篇啦!!!!!!!!!!!!!!!!!!!!!!!!!!!
  • 等寫到後面一點就會貼出來了:)

    toweimy 於 2012/08/15 22:26 回覆

  • 阿實
  • oooooooooooooooooooh
    以愛為名居然(震驚
    我等這篇好久了真的TAT
    我想看紀嵐!!!!!!!
    XDD從第一次看以愛為名就非常喜歡.....怎麼說咧。
    我就喜歡紀嵐嘛XDDD
  • 以愛為名現在在我的個版上連載中,歡迎觀賞XD

    toweimy 於 2012/08/22 14:43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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