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o's the Aangel?

  A1.安夏的看法

  安夏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站在春櫻含苞的大樹下。

  他站在那裡已足足有一小時之久,隨行在身後的部下們多少都有點不安,因為少爺平常很少在外頭待這麼久。

  今年十八歲的少爺,是本家當家安龍的心頭肉,但不幸身體卻不太好,患有嚴重的心臟病,身體也體弱多病。光是看他站在那裡,俊秀的外表襯上蒼白得近乎剔透的肌膚,就覺得彷彿下一刻風吹過來,他就要隨著飄零的櫻花碎了。

  這樣的少爺確實不適合當本家的繼承人,雖然安夏少爺的腦袋很好,在學校的成績名列前茅不說,光是家庭老師教給他的防身術,他也光用看的就學得比誰都好。

  安夏少爺對待本家的部下也很好,總是彬彬有禮,即使身分如此特殊,和兄弟講話時仍然是客客氣氣的。因此本家的人都用一種不忍的眼光看待少爺,對他又疼惜又尊敬,多數人都覺得少爺命不久長,應該在他有生之前盡可能地呵護關心他。

  像現在,不過是在庭院裡站個一小時,後面的女傭、奶媽、上至隨扈下至掃撒的阿伯,擔憂的目光全一個個朝少爺投射過來。

  向來是安夏少爺貼身保鑣的安弩悄悄靠到他身邊:『少爺,要不要進房裡歇一下了?』

  見安夏少爺沒有反應,少年又補充,

  『外頭風涼,少爺發燒才剛好,小心別著涼了。』

  但安夏少爺仍是沒有反應,他微微仰著弧線優美的頸側,一枚櫻花隨著春風緩緩旋落,安夏少爺便張開掌心,任櫻瓣落入他手裡,用吟詩般的語氣說了。

  『再等一下吧,堂哥說他今天一定會過來。』

  安弩愣了一下,才知道安夏少爺原來是在等人。

  而他也知道,安夏少爺等的人沒有別人,就是另一個本家的少爺,名叫安其。

  說起那個安其,安弩就覺得生氣,他並不是真的本家的骨肉,而是當家義兄的兒子,就因為那位義兄和當家早年肝膽相照,又是因為替當家擋子彈才壯烈犧牲,向來重義氣當家又感傷又愧疚之下,竟然破例收了義兄的親兒子當養子,就是這位安其少爺。

  但是這個安其少爺和安夏完全不同,安夏少爺氣質出眾,從茶道到書畫、從棋藝到舞蹈,可以說沒有一樣不熟稔不精通,但那個安其完全是個草包,至少在安弩眼中是。

  安其的個性極其粗魯,來本家第一天,就把他的安夏少爺氣到哭了,因為部下替安夏少爺放風箏,結果風箏卡到了樹上。安夏少爺要安其上去替他拿,但是安其少爺就是不肯去,還說:『我又不是你的僕人,你有什麼資格使喚我。』甚至踢了安夏少爺一腳。

  這件事情讓安其少爺差點進了堂口的懲戒房,但是最後去保安其少爺出來的卻是安夏,那時候兩個人都還只有十歲,沒人知道安夏少爺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後來兩個人卻越走越近,名義上是兄弟,感覺卻像夫妻一樣。安夏少爺因為體弱,經常沒法去學校上課,安其就會把學校的功課千里迢迢送過來給安夏。

  有時當家帶安其少爺出門見世面,回來安夏總是會在門口迎接,安其看見他便迫不及待地拉著他的手,進房聊個沒完沒了。

  天氣好的時候,兩個孩子就雙雙坐在庭院那棵櫻花樹下,有時一起研究功課,有時互練功夫。有時什麼也不做,就這樣肩並著肩,仰望著大樹的春夏秋冬。

  安弩很不服氣,他不明白安夏少爺為何會如此喜歡安其少爺,更不明白自己有哪一點不如安其少爺。聽說當家很有意指定安其少爺做下一任繼承人,但如此一來,安夏少爺實在是太可憐了。

  這個安其一定別有圖謀,不值得少爺交心。安弩始終這麼覺得。

  正在胡思亂想,忽聽安夏少爺一聲輕呼:『啊,來了……』安弩還來不及回頭,安夏少爺就拋下披衣,往門口跑了過去,而庭院那頭也傳來安弩最討厭的嗓音:

  『小夏?你這時候不睡午覺,跑來外面做什麼?』……

  ***


  「這根本就是我們當年的故事不是嗎?」

  安夏坐在出租公寓的榻榻米上,讀著堆到腳邊、熱騰騰剛從電腦裡列印出來的原稿小說。他抬起頭來看了正在泡咖啡的大作家一眼,似笑非笑地說。

  「因為編輯部要我想一個黑道的題材嘛,說什麼現在很流行的,我寫著寫著不知不覺就回憶起那時候的事情來。」

  安其拿了咖啡,走回安夏身邊,安夏伸手想接過咖啡,卻被安其縮回了手,換了另外一杯白開水嘟到他眼前。

  「來,安夏少爺,你的水。」

  安夏懶洋洋地斜睨了他一眼,「我想喝咖啡嘛。」

  「少任性了,大少爺,你手術剛康復不久,有咖啡因的東西一概不准接觸。不要說我虐待你,是安卓千交代萬交代我的,要是讓你喝了咖啡,他又要抱著我哭了。」

  安夏只好認命地拿起白開水,一手夾著原稿倒回榻榻米的坐墊上。

  「不過這樣用本名好嗎?要是被當家發現怎麼辦?」他看著原稿又問。

  「要用本名寫我才比較有感覺,何況已經過了這麼多年,當家早就放棄了吧。與其讓我們兩個不成材地去繼承,他去路邊撿個流浪兒還比較快。」安其沒好氣地說。

  「我完全被你寫成病弱美少年了。」安夏看了安其一眼。

  「你本來就是啊。」安其喝了口咖啡。

  「這種角色,感覺後期就是會被推倒的設定。」

  「很好啊,符合現實。」

  「可是我記得當年是我勒令你每天五點以前一定要到我的屋子報到,否則我就在學校公布你的裸照,我為了要準確的計時,才每天到門口按碼表。」安夏慢條斯理地說。

  「少囉唆!小說和現實多少都有點出入啊!」

  安其先生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你不想看就不要看,我可是好心讓你當我小說的第一號讀者耶,多少人夢寐以求我安其大作家的原稿。」

  安夏咯咯笑了起來,笑得臉頰微紅。

  「我很開心啊,謝謝你。」

  安其愣愣地看著安夏的笑容,一時竟有些移不開目光,半晌才吶吶地別開視線。

  「嘛,你高興就好。」

  安夏翻了翻手上的原稿,又說:「還有安弩,你不提我都快忘了他了,他好像真的對你很不滿。 」

  「我知道啊,他在我和波提獅的婚禮上試圖拿AK47步槍暗殺我,被發現之後,人就不知道躲到哪去了。」安其沒好氣地說。

  「你不寫推理小說了?還是這部是推理小說?」安夏訕笑似地問。

  「不,我這次要反其道而行。」安其振奮起來,在榻榻米上直起身說:「以前我努力想寫推理小說,到最後都會變成耽美小說。所以我就想,不如我一開始就認定自己要寫耽美小說,那根據上述定律,搞不好這次就會變成推理小說了!」

  安夏輕輕地「喔」了一聲,換了個姿勢:「所以這部是黑道耽美小說?書名是?」

  「書名是『極道淫棍』,你看連書名都超耽美的對吧?哇哈哈,這次我一定會變成世界知名的推理小說家的!」安其忍不住遙想。

  「淫棍?誰淫棍?安夏淫混還安其淫棍?」

  安夏笑著問,一邊慢慢地挪往安其身邊。

  「當然是我淫棍啊!我還沒寫完,後期那個安其會開始遊戲花叢、招風引蝶,堂口裡所有男人女人都迷戀他,但他雖然御人無數,心中還是惦記著在本家裡引頸等待他的小少爺,他的安夏。如何,安夏?這樣寫很感人吧?……」

  「嗯,很感人。」安夏的身體已經壓到安其身上,兩手撐著榻榻米,安其才注意到他只披了一件浴衣,剛才的爬動讓浴衣從肩膀滑到手臂上,露出雪白一片的胸膛來,讓安其不由得嚥了口唾沫:「喂,安夏……」

  「你繼續說劇情啊,我在聽,不是要我當你第一號讀者嗎?」

  安夏一邊說,一邊把指尖挪到安其襯衫的第一顆扣子上,浴衣下光裸的大腿壓住了安其的西裝褲,安其又吞了口涎沫。

  「喔,接下來他們會遇到很多險阻啊,最主要就是本家繼承之爭啦,一派元老都擁立那個安夏少爺繼承,只有幾個年輕的小弟支持安其少爺繼承,但這對英明威武的安其少爺絲毫不構成威脅,他利用安夏少爺對他的迷戀,逐步取得他的信任……喂,安夏……」

  「嗯?怎麼不說了?」安夏輕聲。

  「你的手……幹,你的手在摸哪裡……」

  「我摸我的,你說你的啊,又不衝突。」

  這話似乎激起了安其許多不好的回憶,安其毅然決然地坐直起來,輕輕推開了已經把他襯衫扣子全解開,開始上下其手的安夏。

  「安卓說要你不可以做激烈運動,說是醫生交代的。最近還是節制一點比較好,不過你在下面就另當別論……」

  看見安夏似笑非笑的眼神,安其也不敢再把假設說下去。安夏微笑起來,

  「嗯?可是我們昨晚和前晚都做了激烈運動啊。」

  「閉嘴!那是因為你……總而言之不准再過來了!這是為了你的身體!」

  背對著安夏,一邊扣上襯衫扣子一邊說。忽然背後傳來一聲呻吟,安其一驚之下回頭,才發現安夏竟然摀著胸口,滿臉痛苦地倒在榻榻米上。

  「安夏!」安其嚇得心悸神搖,他叫了一聲,趕忙衝到安夏身邊去。

  「安卓!小卓!你在嗎?你媽媽出事了!安卓!」一邊往房間外頭叫著,一邊扶起倒地的安夏,把他納在懷裡,擔心地摟緊了他。

  敞開的浴衣上,胸口有個醜惡的傷口,約莫有一個拳頭大,安其每次看到都心口一抽,那是手術留下的傷痕。

  「安夏,你沒事嗎?你不要嚇我!就叫你藥要按時吃了,媽的,你為什麼老是不聽話,你要不要喝水?安夏?喂,安……」

  安其還在搖晃安夏,卻見安夏忽然睜開眼睛來,唇角微微揚起。安其還沒有反應過來,腦子裡雖然閃過「糟了」兩個字,身體反應卻慢一步。安夏俐落地抓過安其的衣領,只輕輕一使力,安其就以受身姿被壓制在榻榻米上。

  「返手受身,安家防身入門第一招,看來你總是學不乖啊,我親愛的安祺兒。」

  安夏微微笑著說,他用兩手壓著安其,拿起安其剛剛卸在旁邊的領帶,熟門熟路地把安其的兩手綑了起來。

  「安夏,你這個無恥的卑鄙小人!從小到大一樣卑鄙!媽的,竟然利用我對你的關心!還有不准叫我安祺兒,我說過……嗚……」

  安其頓時出不了聲,因為安夏忽然俯下身來,在他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是很卑鄙啊,誰叫你是英明威武的安其少爺呢?」

  安夏的聲音讓安其的背脊涼了一下,情人用這種聲音說話,通常就是自己什麼地方觸怒他了。安夏又俯下身來,這次隔著襯衫,咬住了安其胸前的突起,疼得安其微微吸氣,卻又忍不住興奮起來。

  「體弱多病的安夏少爺只好耍點手段囉,我說得對嗎?遊戲花叢的萬人迷?」

  幼稚鬼!竟然為了小說的內容生氣!安其忍不住在心中腹誹。

  「老爸?爸?你們怎麼了?剛剛聽到爸叫我……老爸?」

  安卓唰地一聲打開了房間的紙門,正好看到安其雙手被綑,安夏壓在他身上為所欲為的景象。他剛從廚房弄完晚飯出來,身上還穿著圍裙,一時不由得愣在那裡。

  「安卓,關燈。」安夏只說了這麼一句,安卓便像驚弓之鳥般跳起來。

  「遵、遵命!」

  臥房的燈頓時啪地一聲滅了。

  ***


  A2.編輯的看法

  『堂哥,謝謝你!我一直很想要這個!』

  十八歲的生日,本家當家為安夏少爺舉辦了盛大的生日會,各方俠義人士都到場祝賀。安夏少爺在應付完川流不息的賓客後,終於鑽了個空子,避開安弩的耳目,溜到他最喜歡的堂哥安其少爺的房間裡。

  安其送給安夏一台XBOX360當作生日禮物,這當家一直不准他們玩,說是玩物喪志的幼稚玩意。但安其畢竟懂得安夏的心意,安夏經常一個人待在屋子裡,有了電視遊戲機,多少可以排遣一些無聊,也免得安夏一天到晚纏著他,妨礙他的繼承人大計。

  『嗯,喜歡就好。』安其說。

  『可是我沒有什麼可以給堂哥當回禮……』安夏有些落寞地說。

  安其卻直起身來,在榻榻米上慢慢挪進安夏。

  『你有東西可以給我當回禮啊。』

  安夏愣了一下,隨即好奇地問:『什麼?什麼回禮?』

  安其故作猶豫地別過頭。

  『唔,還是不要好了,你身體不好,這回禮對你而言太勉強了。』

  安夏不服氣地直起身。『我可以的,堂哥,我沒問題的!安夏的身體好得很,有什麼是安夏做不到的?』

  安其微微一笑,他的手碰到安夏通紅的頰,順手把他納入了懷裡。健壯的手臂緊擁住少年不盈一握的身軀。安夏還穿著生日宴上的藍色禮服,安其用指尖挑開了安夏襟前的穗帶,外褂便滑下少年滑膩的肩頭,只留下裡頭的白色單衣。

  安夏總是喜歡穿這類有點日本風的傳統服飾,這好像也是安家的傳統。但安其並不討厭這樣的安夏少爺。

  『堂哥……』似乎注意到氣氛的曖昧,剛成年不久的少年卻不明白接下來所要發生的事,只是用純真的眼神望著世上他最信賴的男人。

  『不是要給我回禮嗎,小夏?』安其笑著問。

  『嗯……是沒錯……可是,這樣好像有點怪怪的……』

  『哪裡怪怪的?』

  『就是……我不知道……啊,堂哥……你的手在摸哪裡啊……』

  安夏顫抖地拉直了背部,安其的大手滑下少年的腰線,又轉過平實的小腹,不著痕跡地劃過大腿,最後停在安夏的跨間。但只是在大腿上打著旋,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但光是如此,安夏的喘息聲就止不住了。

  『堂哥,不可以的……這種事情……』

  安夏用僅存的理智抗拒著安其進一步動作,但即使是抗拒也軟弱無力,最後只能輕微扭動著身軀喘息,未料這樣更激起男人的慾火。

  『為什麼不行?安夏,我想要你,想要你想得快瘋了……』

  安其的慾望完全被眼前半裸的少年點燃,他整個人壓上少年的身軀,略嫌粗暴地撕去少年僅存的衣衫,房裡的燭臺被兩人的動作踢倒,散在地上滅了。滿室只有衣衫摩擦的騷動聲,還有男人情熱的吐息。
 
  『因為……當家說,我已經十八歲了,按照安家的傳統,男人在十九歲以前就要娶妻,我就快要娶老婆了,不應該……不應該和男人做這種事……』

  這話似乎激起了情動男人的怒火,他不顧安夏的扭動掙扎,一手壓制住少年的雙腕,將他拉到頭頂去,一手解下了脖子上的領帶,無情地綑住了安夏的雙手。

  『唔……堂哥……!』安夏像隻受驚的小鳥般,眼淚也迸出了眼眶,那模樣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但盛怒中的男人根本無暇顧及。

  『什麼女人?什麼娶妻?我不准你做這種事!你是屬於我一個人的,安夏,聽見沒有,你是我一個人的!到死都是我一個人的東西!』

  安其說著,整個人騎上安夏的身子,分開他的雙腿,毫不留情地長驅直入。

  身下傳來少年淒慘的哭聲,安其卻越來越茫然起來。自己是怎麼了?原本只是因為他是當家的親兒子,所以才搏取他信任的。不知不覺間,接近他已不單是為了繼承人的位子。他變得越來越貪婪、越來越野心勃勃。

  是的,他要他,不只要他的地位、他的身分。更要他的心、他整個人……

  ***


  「唔,這個,怎麼說呢……」

  小說界第一大出版社菊飄香的責任編輯坐在沙發上,看著年度第一暢銷作家「安靜的夏日時光」為新書撰寫的原稿。對這位大作家而言,能夠這樣只遲一個禮拜就交稿,可以說是空前絕後的罕事,總編輯也少有的精神大振,卯起來讀原稿。

  「怎麼樣?」大作家坐在責任編輯對面,滿臉期盼地問。

  「這個,小說是寫得很好,很煽情,題材也是時下當紅的,只不過……」責任編輯有點猶豫。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呃,怎麼說呢……就是,總覺得角色的個性有點前後不一……」

  「哪裡前後不一了?」這回換大作家不滿了,他蹺起了腿。

  「唔,我只是提出自己的想法而已,就是……那個安夏少爺啊,一開始雖然有病弱美少年的屬性,但是有種深藏不露的感覺,怎麼說,感覺就是腹黑,後期會反撲那個安其少爺之類的,至少就讀起來而言會有這樣的期待啦……」

  大作家「哼」了一聲,責任編輯的聲音又小了一點。

  「但是從這一段開始……你看,就是生日這裡,十二回的地方,不知道為什麼,安夏少爺忽然變成單純的弱氣正太,我本來還以為他只是故作純真,其實是要騙那個安其少爺上勾,最後再藉機反攻,但沒想到他還真的被安其少爺給吃了……」

  見大作家的臉色越來越陰沉,責任編輯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憶起總編輯千交代萬交代絕對不能得罪這個作家,畢竟年銷兩百萬本的作家一百年還不見得碰得到一個。但基於責任編輯的專業尊嚴和責任感,他還是覺得不能不說,他拿起手帕來開始擦汗了。

  「可、可能老師之後有什麼其他打算,畢竟後面幾回還沒寫完嘛!搞不好安夏少爺其實早就發現安其的陰謀,只是在養精蓄銳,準備來個絕地大反撲之類的……哈哈……」

  「哼,安夏才沒這麼聰明。」大作家別過了臉。

  「啊,是,是!我沒有說安夏聰明,只是這個角色,怎麼說咧,給人感覺壓力很大啊,就是就算他笑著的時候,也會給人下一步在算計什麼的感覺,老師把那種無形的恐懼感描寫得很好,簡直活靈活現,所以我想這邊是不是應該調整一下……」

  責編拚命地解釋,不知道這邊安其已經聽得快內傷了。

  生日那一段連載回數,就是安其先生被安夏吃乾抹淨之後,懷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忿恨,還有下體的疼痛,窩在書房裡含淚寫完的。

  而那一段描述其實大部分也是當年的事實,當年他安其省吃檢用,還冒著被當家發現的風險,好不容易買了安夏央求好久的XBOX360當生日禮物。而安夏也一如他預想的欣喜若狂,難得放下一切矜持,抱著他又是親又是感謝的。

  老實說當時他也的確挺肖想安夏的肉體的,年輕的安夏又漂亮又氣質出眾,但又沒有女人那樣扭扭捏捏,笑起來俐落瀟灑,全身散發出誘人犯罪的氣息。

  那天趁著安夏高興,安其一向有色心沒色膽的人,因為在生日宴上喝了幾杯酒,安夏又比往常還要漂亮,不知怎麼地精蟲衝腦,竟然就這樣對安夏下手了。

  安夏一開始也欲迎還拒,還故作清純地問安其要做什麼。直到安其慾火焚身,騎虎難下時,才發覺四肢一軟,原來安夏在茶裡下了迷藥,還是服了之後意識清楚,但身體動彈不得的那種。怒急攻心的安其於是大叫:

  『你混帳!不准對我做這種事!媽的!我十九歲了,當家說我要娶老婆的!我怎麼能和男人做這種事!』

  安其最後的記憶是安夏臉上那種危險的笑容,然後他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調整什麼?不用調整!安夏這種角色生來就是該被壓的。」

  「是,是,老師說得沒錯。只是這邊用領帶好像也有點突兀,前面不是說安其穿著日式禮服嗎?怎麼忽然跑出一條領帶……」

  「安其隨身攜帶領帶,那是他的癖好,不行嗎?」安其哼了一聲。

  「是,是,老師說得都對!可是還有這個後面啊,用草莓塞進去那裡的情節,會不會太脫離現實了……」

  「哪裡脫離現實了,他就這樣對我做了!」安其拍桌站了起來,臉上青筋暴現。

  低頭見責編整個石化的表情,知道自己失言,想到昨天晚上安夏拿了安卓親手做的草莓蛋糕,說是要『餵他吃』的表情,又覺得一把火燒不完,只能懊惱地坐回去。

  「我、我知道了,老師就照自己的想法寫吧!」

  責編驚魂未甫地點點頭,喝了杯茶壓驚。

  「啊還有,關於安弩這個角色,我和總編輯談過,是不是可以把他扶為第一男配角,感覺他很有角色魅力,又是時下流行的主僕關係……」

  「說得也是,像安弩這樣的角色,在推理小說裡應該比較像助手……」

  「推理小說?」少女部門的責編一愣。

  「喔,沒有,沒事!這是耽美小說!這當然是耽美小說!這部『極道淫棍』完完全全是一部耽美作品!」想起自己的大計,安其先生忙改口。

  「呼,嚇我一跳,就是說嘛!我還想說老師什麼時候寫過推理小說了。」責編笑著說。

  「……」

  「對了,因為這本書的主角叫安其啊,總編問過我,是不是可以為主角加個綽號,比如由安夏叫他安祺兒之類的……」

  「媽的我說過不准叫我安祺兒!」

  「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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