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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說不定是器官買賣。』

  我說。

  『臟器可能是被人盜走的。』

  『怎麼說呢……聽起來像是美國之類的外國才會發生的事。』

  『這個事件和醫生有關連嗎?』

  『有關連呢。』

  然後蓮見站起來說道,

  『應該說和還是醫學院的學生有關連,可是像臟器買賣這種事,日本還不是很普遍哪。這種買賣器官的企業組織更是聞所未聞,難道說醫生他們自己把那些臟器拿來做為移殖手術之用?可是這樣事蹟馬上就會敗露了啊。』

  『啊啊,嘛,說得也是啦。』

  『不過做移殖手術的人也不在少數,呀,其實我們也有展開調查。像是等待腎臟捐贈者的病患,現在都成為我們監視對象,甚至連過去進行的手術,包括器官捐贈者與收受者也都一並做了調查,從現在以後的手術也是。雖然說在日本,有少數的地方仍在進行著見不得光的密醫行為,可能沒有辦法調查得到。但是殺了人之後,把遺體的器官盜走這種案件,我想日本至今為止還從來沒有過。』

  『是的。』

  『萬一真的有這樣得事發生,兇手不會不把屍體隱藏起來。把器官被盜走的遺體就這樣留在眾目睽睽之下供人觀覽,警察一定會對遺體器官在那裡出現嚴加警戒,事實上從那件事情之後,警察也確實介入了腎臟移殖的確認工作了。』

  『可是還有國外……』

  里美說。

  『嗯,嘛,或許通知一下海關相關事宜比較好些,我們也曾想過這問題。這是考慮到實際上的問題,兇手究竟要如何攜帶器官臟器出境,我想這也是不太可能的。』

  『嗯哼……總而言之殺人的目的不是為了臟器了。』

  『絕對不是。然後應該也不是使用在手術上面,因為殺人後已經經過兩個禮拜,從屍體內取出的臟器,絕對等不了那麼長的時間,而且如果是為了偷臟器的話,我不會選擇這麼引人注目的女演員下手,而會選擇沒沒無名的人不是嗎?』

  『而且屍體一定會消失不見…………』

  里美說。

  『是這樣沒錯。』

  『嗯……但是腹部被切開,她的體內又有那個男的體液……體液是遺留在那裡呢?』

  『是在陰道裡頭。』

  『啊啊陰道啊。在那個時候上高地的劇組人員中,沒有和她交情特別深厚的人在嗎?』

  我問。

  『過去和她有深交的人是有。不過現在嘛,應該是她的經濟人杉田。』

  『會不會是戀人的關係呢?』

  『呀,這也有點奇怪呢。衫田非常熱心地為細川綠奔走著,差不多等於是細川的「AD」了,所謂AD指得就是Asistant direct,他以這個身份引導著細川綠的一切,自己當她的僕人,當她的經濟人,又做她的司機。可是杉田他並不靠當細川綠的經濟人維生,他自己也有在外面打工,因為這個緣故,他們的關係,就好像是杉田將綠當做自己的所有物一般用繩子綁在身邊,可能有點像是男朋友吧!』

  『好糟糕。』

  里美忽然插嘴說出感想道。

  『嘛,杉田看起來就像個小流氓一樣。頭髮染成茶色,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長得瘦瘦高高的,看起來還滿不錯的男人,我想綠小姐多少也是有點關心他、被他吸引吧!杉田也知道這件事情,所以就越發用強勢的態度去對待她。』

  『肉體關係上是怎麼樣呢?』

  我問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說不定還沒有發生過關係,總而言之雜誌還沒正式報導過,綠小姐那邊的話,我想她自己對杉田這個男人是有好感的,他們好像經常會有口角,說不定她還在迷惘當中也說不一定。』

  『這樣的人來當她的經濟人,實在不太妥當呢。』

  我說。

  『不過說不定她就是想和這樣的人永遠在一起啊,那位小姐。』

  里美說。

  『但是一直在一起是要幹什麼?』

  『這樣不論是被開除或是紅起來等等的事,都不會有影響啊!旅行的時候可以黏在一起、在東京工作時也能在一起,杉田是綠所屬的製作公司社員,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而已,這兩個人是一體的,他就像女演員的貼身僕人一樣啊。』

  『可是這個人絕對是個怪人,這個杉田經濟人。

  『就是說,之前只要有出外取景的工作,劇組人員中就一定會有杉田。如果和他爭論的話,就會引起他的勃然大怒,這到底是為了什麼,我一直在想著。』

  我說,

  『是這樣啊。』

  『我們有了這樣的想法後,就對杉田做了血液的比對檢測。』

  『然後呢?』

  『完全不符合。細川綠體內的體液,不管是血型、DAN的型態,全部都和杉田的不相符合。強暴綠的犯人不是杉田。』

  『嘿……那杉田他有不在場證明嗎?』

  我問道。

  『有喔。所以我們無法懷疑他,果然不是這個人。』

  『嗯。』

  里美說。

  『先等一下,你剛剛不是說劇組的全體成員都一起行動嗎?那為什麼細川綠會走到這麼偏僻的地方,然後才被殺死?她是是劇組成員的一員不是嗎?』

  我想了想之後問道。蓮見點了點頭。

  『並不是這樣的。她被殺的那一天,正好是她的休假日,綠小姐在八月的三,四,五,六這四天,有四日的休假日。因為她所擔任的是劇中相當重要的角色,所以幾乎全部都有出演,所以她自己有出場的戲份錄影日,也碰到她的休假,所以她在休假日時先回到橫濱的自宅休息,然後七日時才到上高地來,把自己沒錄到的出場戲份補完。這是它們預定的拍戲進度。所以說三,四,五,六這四天,劇組並沒有收錄到任何她的畫面。』

   『那麼,她是為什麼要回橫濱的自宅呢?又為什麼在三日的時候被殺了呢?』

  我問。然後蓮見說。

  『這件事也相當的奇怪呢。綠小姐說她要回家,劇組的人員也都這樣證言了,因為他們都待在上高地帝國飯店裡,只有她的房間退掉而已。綠小姐的訂房紀錄,是在二日晚上退房的,然後也沒有任何在其他地方過夜的紀錄。然後從七日的晚上才重新訂房。

  兼任經濟人和司機的杉田,證言說他把她送到松本車站,然後讓她坐電車自己到橫濱。他讓她下車後,就一個人回到拍攝地。那是在三日的下午發生的事。細川綠和大家一起吃過午飯後,就由杉田載著從上高地出發回家,這是大家的證言。』

  『所以他並沒有把她送到橫濱對嗎?』

  『嗯,因為杉田在拍攝地還留有工作,不做的話就沒飯吃的樣子。』

  『但是細川小姐為什麼會一個人坐電車回去?會不會實際上並沒有回去呢?演藝圈的人們,一般不是不會這麼做的嗎?這樣臉就會被認出來啊。』

  我問道。

  『細川綠的情況,並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她並不是很紅的人,知道的人和知道的程度都很有限,所以只要她戴上太陽眼鏡的話,人們看到她只會說:啊啊好漂亮的人喔,只會這樣子不是嗎,周圍的人?不過當然,綠小姐本來是可以雇車把她送回橫濱的,但是工資不夠的話她還是寧可坐電車吧。』

  『不過這樣子很吵鬧吧,兩個人一直待在同一輛車子裡。』

  里美說。

  『就是啊,這個也是個問題。只有兩個人的話,一下又是發牢騷的,又是追求什麼的話,而且杉田這個人,又是個十分多話的男人。』

  蓮見說。

  『何況他從嘴巴裡吐出來的東西,不多不少正好像是原宿那些街頭男孩的調調。』

  『嗯,不過,實際她的確實沒有回家不是嗎?』

  『是的。死亡推定時間是三號的午後,也就是說,他們在三號午後從上高地出發後,細川綠一在松本車站下了杉田的車後,就馬上尾隨著杉田,一路追到拍攝現場附近。』

  『這樣啊。』

  『如果不是這樣解釋的話和死亡時間推定就不合了。可是這麼做的理由實在費解,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如果說事情有什麼變化的話,她可以坐杉田的車直接回到上高地就好了啊,因為杉田本來也就是要回現場去。』

  『會不會是分別以後才突然想起什麼事呢?』

  我說。

  『這樣的話,杉田有行動電話啊。』

  『那麼,會不會是忘了什麼東西,想要回去拿呢?』

  『可是劇組幾乎完全沒提到這回事。而且第二天,細川綠也沒有請任何人再把她送回上高地,計程車,巴士,安曇西署的人拿了細川綠的照片,問了附近所有的運輸公司,但是他們都說,沒有見過像她這樣的人乘坐交通工具。』

  『會不會是自己開車回去的呢?』

  『長野縣內的租車行我們也全查過了,但是沒有出租給她的紀錄。而且不管怎麼說,綠小姐並沒有駕照。』

  『啊啊,嘿,也不是自己開車啊。』

  『是的。還有搭便車,但是像綠小姐這樣的美人,基本上她的消息一在電視上出現,當初載過她的人絕對會想起來自己載過他,因為不過幾天前的事情而已。』

  『但是沒有人出面嗎?』

  『沒有。』

  『那麼火車呢?』

  『火車也沒有。』

  『她也沒回去她的房間呢。』

  『嗯,不過也有可能她有回去,卻去了誰的房間做了什麼事。不過她在女性的劇組成員中,並沒有親密到那樣的朋友。』

  『那麼細川綠小姐交往的人呢?』

  『她沒有特定的戀人。』

  蓮見說。

  『沒有啊。』

  『有人說她是個多情的女人,但是現在進行式的戀愛卻沒有,也沒有特定和那一個男人。也有人說了奇怪的話,說她談戀愛多半是利用工作上的關係,專門替人鬆開西裝褲的鬆緊帶。』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馬上就能和男人上床的意思。』

  『啊啊…………』

  『想著這個男人,對自己有什麼利用價值,大概就是像那樣子。』

  『啊啊。』

  『所以說旅行女子的恐怖怪談的贊助商、製作人等等的,過去多少都和她有點那種關係,不過那些人現在都已經和她沒有糾纏了,而且主要的那一伙人也都有不在場證明。三號那天的午後,大家都在距離很遠的東京工作,而旅行女子的恐怖怪談也正在拍攝中,如果要馬上趕到那附近的話,那麼是一定會出現在劇組的眼前的。』

  『這個,可以打岔一下嗎?』

  里美開口說道。

  『如果是把屍體運過去的話……』

  『可是那十分困難呢。』

  我說:

  『因為死亡後屍體會僵硬,普通的車是絕對不行的。真的僵直的話,屍身一定會從車子裡突出來。』

  『會保持氣絕時的姿勢。』

  『唔,卡車後面不就可以了嗎?所以說,難道不能準備一輛卡車嗎?』

  『上高地是禁止卡車禁入的。』

  蓮見說。

  『那裡有車輛管制。自用小客車,也只在夏天期間才可以開進去,從安房那裡的國道一五八號開始,上高地的大門就是關閉的了。』

  『嘿--』

  『這個,我還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里美說。

  『什麼問題?』

  『她的旅行袋呢?』

  『啊啊對喔,她沒有帶著旅行袋!』

  蓮見忘情地大聲叫了起來。

  『從帝國飯店出來,回家的時候,她一定會帶著旅行袋,畢竟是女演員嘛。』

  『嗯,旅行的時候看起來是一定會帶著旅行袋。可是屍體被發現時,卻沒有找到這樣的東西,是不是丟掉了應該要確認一下。是我疏忽了。』

  蓮見說。

  『錢包什麼的也沒找到嗎?』

  我問道。

  『也沒有呢。原來是這樣啊,所以說是被盜走了。當然錢也被拿走了。』

  『信用卡、身份證明出或是貴重物品之類的呢?』

  『那些都沒找到。發現的時候,綠小姐帶的兩個手提袋都不見了,可能是被盜走了,被經過的人之類的。也有可能是當地的人們。』

  『或是犯人。』

  我說。

  『啊啊,嗯,犯人也有可能。』

  『這樣一來的話,她從松本車站下車後馬上就返回的理由,似乎也能說得通了呢。』

  我說。

  『嗯,說的也是呢。』

  『說不定真的是這樣子呢。』

  『是有這種可能,這種事情。』

  『那個,她的服裝呢?發現的時候穿的衣服,和在攝影劇組裡時穿得一樣嗎?』

  里美說,聽到這話蓮見猛然抬起頭,好像發現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樣,露出「糟了」的表情。

  『對喔,我把那個給忘記了!和劇組分別時穿得服裝,我忘記問劇組人員了。』

  然後蓮見把記事本拿出來,把什麼事情給記了下來。

  『這個要快點做才行。嘛我想應該是跟離開時同樣的服裝吧,不過還是確認一下會比較好。』

  『如果服裝換了的話那就太奇怪了,怪談呢。』

  我說。

  『嘛,是這樣沒有錯。』

  『呼嗯,原來如此,我有點了解了,這個謎團。』

  我說。

  『犯人找不到,明確的犯人人選也找不到,找到的嫌疑犯也不符合。然後被害的女子回去的理由沒有,回去的手段實際上也找不到。接下來她的下腹部被人一刀斬裂,臟器也被人拿走,到底是誰為了什麼理由做出這種事--?以及怎麼做出這種事--?就是這些問題吧?』

  『當然還是有犯人的,雖然說還是有很多疑點尚待釐清,但是犯人已經被逮捕了。但是這個人,物理上是不可能成立此次犯罪的,這就是困擾我們的地方。』

  『犯人到底是誰?』

  我著急地詢問著。

  『牧原信吾,是醫學院的學生,在磯子居住。』

  蓮見回答。我露出意外的表情:

  『醫學院學生?是在和細川綠交往之類的嗎?』

  『嗯--好像不是呢,似乎之前也沒有見過面的樣子。嘛不過他對她有很強烈的憧憬,是頭號的粉絲,非常熱情的粉絲。』

  『細川小姐確實很漂亮呢,皮膚又特別的漂亮。』

  里美說。

  『是啊,確實是個大美人,不過按那個業界人的說法,臉長得太好看的話,反而不是太容易走紅,演戲也是一樣。所以她到現在還不紅的原因,除了沒有獨特的個性,女性粉絲的欠缺也是原因之一。要做模特兒的話,她的身高又不夠,她只有一百六十幾公分而已。』

  『啊啊,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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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式百年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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