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譯自島田莊司《上高地の切り裂きジャック》中的同名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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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高地的開膛手傑克


  1

  在人們思考著千禧年究竟是什麼,起起伏伏那個年代的八月。我記得那是個炎熱的夏天,如果把屋子裡的冷氣關掉的話,只要坐在那裡,汗水就會順著下巴滑落下來。

  里美在前年從山手的喜瑞都女子大學法學部畢業了,和同學一起進入光未來法律師務所就職,一面在事務所工作,一面以司法考試合格為目標而努力著。里美是從喜瑞都大學法學部畢業的學姊那裡聽見關於這所事務所的事,應邀而去的。光未來法律事務所的大樓,我每天散步途中都會經過。

  那附近的La Maison d'Epice啦、各式各樣的喫茶店啦,還有車站裡的小食店等等,都是我們會面的場所。她搬到山手櫻木町的合租公寓裡,離我過去住的地方很近,會面也很方便。不過我們就沒辦法再在馬車道十番館見面了。就這樣,里美還有我本身,都進入生活另一個新階段的那個夏天,那個異樣的事件發生了。

  我對於血腥的事件最沒有辦法,對於這個陰慘而無法解決的案件,里美也明言感到厭惡。這個世界上,卻時常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實在無法對這樣的事件表達喜悅之情。雖然說有美好的令人感動的事,就會有悲慘的令人抑鬱的事情,人類說穿了就是這麼一回事。

  即使不是很有名,但這案子的被害者是個女演員,所以電視新聞報導的很頻繁,就連事件的細節情報也一並公開,報導的人極盡所能地介紹著這件事。內容都傾向於獵奇,就像是茶餘飯後人們談論的那樣,在戰前的獵奇犯罪,彷彿在現代又復活了似的,那些評論家描述得繪聲繪影,好像自己實際見過那些事一樣。像這種有著陰慘趣味的變質者,我想他們自己也正造著惡業吧!

  總而言之,兇手華麗的殺人手法究竟是為了什麼,當初犯人既找不到,犯人的動機也不明確,這是個不論那一塊碎片,都拼湊不起來的怪異事件。因為調查沒有絲毫進展,因此關於事件的怪談也就紛至沓來,像這樣的案件一直以來,對警察而言都是個燙手山芋。而承辦這件案子的警察,正是蓮見所屬的磯子署。

  那天里美忽然打了電話來,問我磯子署的蓮見刑事可不可以到我家裡來。蓮見這個人,就是在平成八年到九年『最後的晚餐」這個事件中,和我認識的年輕刑警。我和他在那之後又見了幾次面。

  里美他不管是奇怪的事件也好,馬車道的那個人過去所辦的事件也好,都向蓮見一股腦地全說了,就連我對年輕的蓮見懷有警戒心的事,他也全都知道了。

  蓮見對里美究竟抱持著什麼心情我不知道,但他對里美抱持著某種興趣,只要我在的時候他就絕不抽菸。然後他和我見面後,馬上就確實地、而且急切地拜託我,說他不論如何都需要御手洗的力量協助他。

  『老師,這位是蓮見先生。』

  這時里美從屋外進來,向我介紹道。那是夏季的星期天,一天最熱的時候剛過去的傍晚。但是蓮見還是一直流汗,他上半身穿著半袖的襯衫,脖子上則繫著領帶。

  『石岡老師,實在是好久不見了。』

  蓮見說,點了一下頭。他的眼睛很大,頭髮的一部份豎立起來,和我見過面後,就先請我坐下。

  『好久不見,要喝點什麼冷飲嗎?』

  我說。

  『啊,多謝多謝,不過不用了。』

  蓮見大聲地說道,

  『因為我現在還在執勤中…………』

  『啊,那讓我來,你們請說話!』

  里美說,然後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啊,那麼,冰箱裡面好像還有可樂的樣子。』

  我對著她叫道。

  『你說得奇怪的事件,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問道。

  『嗯,我最近有稍微和犬坊小姐提了一下,實在是很奇怪的事件喔。無論如何都想請老師也稍微聽一下。』

  蓮見的眉角染上笑意,眼睛蒙上煙霧的表情,還有充滿陽剛氣質的肌膚,加上白的清晰可見的牙齒,個子雖然不高,但肌肉卻散發著敏捷的力道。

  『請御手洗嗎?』

  『嗯嘛,如果御手洗先生也能給予意見的話我想我們會很高興的。』

  我在以前,曾經為了他和里美之間的事而感到嫉妒。但現在看到他在我眼前,這樣的心情已經全消失了,我由衷地覺得他是個很好的青年。

  『是在磯子署的管轄區內發生的案件嗎?』

  蓮見很快地唸誦道,

  『也可以這麼說啦,嫌犯是在磯子轄區內被逮捕的,但是事件的發生地是在上高地。』

  『上高地?』

  我嚇了一跳。

  『是的。』

  蓮見回答道。銳利的目光朝我投射而來,我對他視線的用意感到困惑,不過我很快就明白了。

  『老師,您曾耳聞細川綠殺人事件嗎?』

  『細川綠……啊啊。』

  我的記憶被喚醒了。我好像曾在綜藝節目中聽過相關的話題。

  『啊啊,嘛,基本上知道。』

  我說。細川綠是個女演員,她死狀怪的屍體在長野縣的上高地被人發現,午間的綜藝節目,報紙的記事欄都有提到。不過她並不是真的很有名的女演員,大概就是出現在電視上一兩個小時露個臉那種程度的明星而已,因此報紙上對此事的記載也不太多。我想大部份人,甚至都是從綜藝節目的談論中才知道她的。

  運動報中有篇幅較大的報導,似乎她是因為和男性的關係而遭到殘忍的殺害,那個時候我還沒有穫知警方所洩露的情報,只綜藝節目中略知其事的我,所知自然極為有限。

  『細川綠是死在上高地吧?我想,然後她是被人殺死的?』

  我問道。蓮見點了點頭。

  『直接死因是被絞死的。』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我說。媒體憶測了許多死因,不過真正的情形卻不清楚。

  『但是疑點是?』

  我問道。蓮見又點點頭。

  『嘛,非常多呢。』

  蓮見說了和里美一樣的話,

  『被絞殺這件事我不曉得,但是關於死亡本身的疑點……』

  『媒體暫時什麼事都還沒有說,事實上屍體發現的場所,是在更遠的地方。媒體並沒有去過真正的現場。我們是先在真正的現場處理後,才帶到那裡發表結果的。』

  『是在那附近嗎?發現的場所。』

  『不是,不是在那附近。』

  蓮見馬上否定道。

  『是在面向北阿爾卑斯的林道,稍微往林中深入一點,距離河童橋不遠的地方,剛好在靠山那一頭的銀座大道那邊的樣子。可是因為上面覆蓋著草蓆,草又長得很高,誰都不會到那裡去翻動,所以才這麼晚被發現。』

  『啊,是什時候發現的呢?最近嗎?』

  『是八月八日發現的。』

  『為什麼會在上高地發現呢?細川綠小姐去那裡觀光嗎?』

  『是去那裡攝影,細川小姐的戲。』

  里美說。她把冰塊和可樂放進杯子裡,用盆子放著拿了過來,然後放在桌上。我和她說聲麻煩妳了,她就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嗯,旅行女子的恐怖怪談,電視上有撥不是嗎?兩個小時的殺人怪談劇,他們就是在拍那個東西。』

  蓮見說。

  『那個兩小時推理劇的攝影劇組,我想,犯人應該就在那裡面。』

  里美說。

  『嗯……是和戀愛有關的戲吧……』

  我說。

  『是啊,似乎是三角關系呢。』

  里美精神一振地說。

  『那齣戲由兩位女演員主演的,關於兩人如何爭奪一位男子的戲劇,然後其中一位女子又和製片商有纏綿的關係,所以雙方就在下著雷雨的土石地上展開愛的對決。』

  我說。

  『嗯,嗯!沒錯沒錯,當時閃電的光芒霹靂啪啦地沐浴在他們的臉色,於是他就牽起了她的手!然後大叫起來。』

  里美說。

  『這樣啊,相當有趣的戲不是嗎?』

  蓮見說。

  『是啊,相當流暢好看的戲喔。』

  『啊,是這樣啊。』

  『我還滿想看的呢。不管怎麼說,我們之前先順著這條線索的方向調查,也就是先從電視攝影的劇組成員開始,調察到細川綠工作上的交友關係,但是一無所獲。』

  『主演女演員的不在場證明呢?』

  我問。

  『啊,那個,沒有。』

  蓮見說。

  『為什麼?不在場證明耶?』

  『呀,因為沒這個必要。』

  『到底是為什麼?』

  『因為被害人的屍體,被兇手施加了暴行。』

  『暴行?』

  『有精液反應,在她的體內。』

  『啊啊!』

  『所以兇手是男性,和主演女演員不可能有關係。』

  『這樣,男性啊。所以他是強暴了之後再殺死她囉。不過有沒有可能是在生前合意和平地進行後,才把她給殺害的呢?』

  『那不可能喔,因為有爭鬥的痕跡。她的手腳上有無數的外傷,刮傷、壓傷,還有因為局部的暴力抽插而造成的傷害。』

  『好過份。』

  里美非常厭惡地出聲。

  『總而言之,她的體內有犯人的體液就是了。這是非常重要的證據。』

  『是這樣呢。』

  『體液這種證物,事實上是可以從中獲取很多情報的。除了性別是男的以外,包括血型、DNA、等等很多很多的情報。此外精液中的精子,經過一定的時間後,會自動切除尾部而衰化。這個衰化有一定的時間,這個時間也可以告訴我們不少事情。』

  『所以說,死亡時間已經可以推定了嗎?』

  里美問道。

  『沒有錯,從射精的時間開始,究竟過了多久才到達衰化的狀態,從這可就可以推斷出死亡的時間。』

  『那麼死亡時間是什麼時候呢?』

  我問道。蓮見於是直了直上身,從褲子的口袋裡掏出一本綠色記事本,然後把它打開來左右翻動。

  『三號的下午。』

  他說。

  『這是安曇警署諮詢大學的法醫學教授後,所得到的結論。』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在三號的午後沒有不在場證明,然後血型又和體液的血型相符,此外DNA也一致的男子,就是犯人了對嗎?』

  『是的。』

  『那麼,出了什麼問題呢?』

  『旅行女子的恐怖怪談劇組中,在三號的午後,每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因為大家是一起行動的,不管是演員還是工作人員都是。三號那天,他們從早上開始,拍攝到半夜才止,然後收錄到錄影帶中,然後在那之後……』

  『但是有沒有可能全部的人串通起來呢?』

  『整個劇組二十個人串通起來,這種事情實在不太可能,不管怎麼說,從錄影帶所錄的拍攝過程看來,那附近有很多當地的人去參觀,誰也沒有見到什麼可疑的狀況。』

  『原來如此,那麼,所謂不可解的謎就是指這個囉?找不到可能的犯人?』

  我著急地詢問道。

  『不,也只是這樣,不可解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說屍體的狀況。』

  『是啊,三號殺死,八號發現的不是嗎?經過了五天的時間,恐怕也腐爛得很嚴重了不是嗎?而且天氣這麼熱,又沒有下雨,屍體的原形應該不復完整了吧。』

  『腐爛的相當嚴重呢!蛆都從裡面湧出來了。』

  『呃……』

  說完,里美的臉上皺了皺眉頭。美人女演員和蛆,我實在無法將它們連結起來。

  『但是,屍體的原形還留著呢。不過狀態很匪夷所思就是了,身上的衣物一點也沒亂,還是保持著美麗的樣子,但是在湧出蛆蟲的腹部上,下腹部的地方有一道很大的傷口,從那個傷口中……』

  『是被刺傷的還是怎麼樣嗎?』

  『嗯……其實那並不是真正的致命傷。』

  『不是致命傷……對啊,死因是絞殺嘛!』

  『是的,所以屍體並沒有出血,就連那個切裂開來的大傷口,也沒有血流出來,所以兇手是在被害人的心臟停止跳動後,才下手斬裂他的腹部的。』

  『他是隔著衣服切的嗎?』

  『不是,因為她是穿著女用罩衫加上短裙,所以他把短裙的掛鉤解開,然後把裙子稍微拉下來,之後才斬裂她的腹部。』

  我有點嚇了一跳,安靜地思考了一下子,然後說。

  『是一刀刺下的嗎?從這裡到這裡。』

  『嗯只有一刀,然後他並不是用刺的,而是用斬下去的。』
                    、、、
  『斬下去?』

  我一時間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的。那是非常大的傷口呢,整個腹部的肉被劈成「一」一樣的文字,那是相當大的斬擊力。因此傷口才會那樣啪地一聲整個裂開了。』

  『嘿--』

  里美皺眉說道。

  『然後,那裡面被放進了石頭。』

  『石頭?!這個又是為了什麼??』

  我心驚膽跳起來。

  『理由我也不知道,但是,屍體的臟器全都不見了,從下腹部開始,腎臟、膀胱、子宮,像這些全部都被拿走了。然後以石頭代替臟器放進裡面。』

  『呃啊……………………』

  最後里美叫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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