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這是個短促的旅成,船慢慢地向右回轉,往與陸地相對的直角,山下公園的方向前進。船靠近冰川丸,再從冰川丸旁邊駛入港口。

  『嘿--已經到了啊!』

  里美有些不滿地說道。

  船逐漸靠近小小的混凝土高堤,堤的前端裝設著矮寬的燈台。船就從他左側的基部慢慢入港,右手邊就是冰川丸,左手邊的陸地上,是塗著藍色油漆的屋宇,慢慢地接近後,才發現原來是有著白色窗戶的外國建築物。從海這頭仔細探究,這片看慣了的土地,竟染上異國的風彩了。

  船在碼頭靠岸後,我從客席上站起來,在新華飯店前的山下公園上岸。陽光的入射角很高,照在海面上反射出藍色的光輝。橫濱的大海還是那麼美啊。

  我們從公園的出口離開,往公園的左手邊慢慢步行,不久後,匠心獨具的石階流水出現在眼前,我們從那裡往上爬,從右手邊的車道跨過去後,便看見了陸橋。橋的兩側之前有個拱門,因為從這個拱橋下進入的話,就可以看見上頭寫著『歡迎光臨橫濱人形館』,在道路的對面,就是橫濱人形館了。

  沿著道路往下走,有個地方也能夠進去人形館。我和里美都是第一次來,一過了橋,眼前很快便出現了海洋塔。

  人形館收集了許多賞心悅目的收集品,令我特別動心的收集品,並不是那些海外人形,而是那些國產的人形。我被那些從江戶時代開始,歷經明治、大正時代以來所製作的雛人形收集品,感到巨大的震撼。它們並肩陳列在雄偉的屋頂模型之下,有些凍結的樣子,給我有些異樣的感受。為了保護人形,在黑暗的空間,我環顧了一圈三五成群或站或坐的人形,有種正在窺視著異世界的心情。

  里美說這裡好可怕。古老的人形一路追溯保存至今,有些人形的一部分塗漆已然剝落,看起來很像是被火燒傷臉頰的樣子。這樣的人形,給人一種懷著怨念,往參觀者這裡靜靜地望過來的印象。

  從人形館出來,來到運河之前。從這裡沿著元町、石川町的方向一路前進。路邊都是盈耳的車輛噪音,如果不大聲說話的話根本聽不見,所以我們一時只是安靜地走著。

  遠在二十年前,我也曾和那個忘不了的女孩,在這裡一起步行。那個時候,那個人在我耳邊細語的聲音,至今猶言在耳。

  『這個上面,現在蓋了高速公路了呢。』

  這條運河之上,現在有高速公路可以通行了--?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感到非常驚訝,甚至認為這是種嚴重的罪惡,因而感到難以置信,人們真的做出這種事了嗎?在這麼大一片水面上興建高速公路。

  如果真的那麼做的話,這片水面將再也照射不到陽光,那麼水無論阻塞、混濁、變成夜晚的顏色,或是腐爛了都將沒有差別了--。我意識到這一點以後,僅僅感覺到憤怒。但我當初會有那樣的感覺,現在回想起來,或許是因為我的心,也被夜色所籠罩著的關係,我現在終於明白過來。

  現在,我的眼前真的有條高速公路了。在那時候,這條老朽的運河上總是沉浮著許多小船,無數的水上生活者在上頭賴此維生。現在這些人們,到底都去那裡了呢?確實如今運河的水面已照射不到陽光了,但水卻變的更美麗了。以往的臭氣、巨大的浮木,古老的船隻與人們皆再不復見,就連裡頭積滿水的廢船,也連一片都見不著了。

  憑靠著印象,我從某個角度暫時瞥見了水面。在那剎那,我對於過往那些微不足道美麗的懷念,從前浮在水面的喫茶船、十分狹窄的船中畫廊、還有運河建好前就存在的爵士喫茶館的昏暗燈光,忽然全都失了。因為當時我是那樣的貧乏,所以那些東西就像我的親生骨肉一樣地親切,在那之中,棄置著我一部分的青春年華。然而如今,他已逐漸黯然失色地沉到這片水底下去了。

  『這裡真棒呢--!』

  里美大聲地叫道。我被她的聲音嚇得驚醒過來。

  『真棒……什麼真棒?』

  我問道。

  『咦--?因為,因為這裡看起來超有活力的啊,好像在河上蓋了個大屋頂呢。』

『啊啊--是這樣啊!』

『就算是下雨時,船也不會淋溼呢!』

我格外能夠理解,這也是當然的。這樣的看法確實也不能說有錯,里美並不知道這裡沒有高速公路的那個時代,如此誇張的東西,貝繁村也不曾有過。這種不可能的事物,正是都市的象徵吧。

從橋走過去後,我們在元町商店街稍微逛了一下。這裡也依然美麗如昔。車道和步道全用石磚砌成長道,車道故意設計成彎彎曲曲的路線,行車速度因此也減慢下來。但我們很快就從商店街折返,從那裡往右轉,慢慢地步上石階,往外國人墓地的方向前進。

  我沒想到這裡的氣氛竟是這樣的輕鬆,在這裡的期間,我好像也變成了一個輕鬆自在的人了。

  我們到了外國人墓地前,們是開著的,裡面的資料館是公開的。進去裡面一看,明治大正時代的照片在面板上並列展示著。關東大地震發生之後,這個墓地的原貌被破壞了,或許那個時候的瓦礫堆,如今成為山下公園的某個部份也說不一鄧。然後,之前的阪神‧淡路大地震,我們則都有親身體驗過。
  
  看完資料館之後,我們沿著墓地的柵欄散著步,進去山手十番館參觀。因為平常這裡的人很少,所以可以輕鬆地坐在窗邊。向窗外看出去,外國人墓地的黑色柵欄及裡頭的墓石,彼方那頭翠綠一片的尖端啦、海洋塔等等高聳的建築群尖端都可以一覽無遺。

  二十年之前,我也是坐在這一個位置上,那個人當初,就坐在里美現在坐的位置上,向我詢問我是否想住在這裡的話。我不禁笑了,記得當時我並無回答,覺得只來這裡玩一玩就已經夠了。

  『我想要在這附近租屋子住!』

  里美爽快地說道:

  『這地方能看到的景色雖然一直不是很好,又都是些高級公寓住宅。但是這裡離學校很近,沿著這條路走就可以到大學去。』

  啊啊,這樣的發言讓我不由自主地點起頭來。在那時候我曾想過,山手無論如何都不會是我伸手觸碰的地方,但是像這樣年輕的女孩子,似乎完全沒有這樣的顧慮。

  我一時默默地思考起來,我到底是永遠不可能忘得了那個傷我甚深的陳年往事。但是發生那件事的時候,眼前這個里美說不定才剛剛出生而已啊。

我一邊感到愕然,一邊長長地嘆息起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時代竟改變的那樣快,所以我,也不能再一成不變了吧!

『老師,你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迷啊?』

里美說。

『咦?……不,沒什麼。』

我回過神來。里美有些擔心的笑臉,忽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對啊,我在這種時候想這些事情做什麼?在我面前的,是另一位叫作里美的女孩,如果我的腦子裡還滿滿縈繞著二十年前那位女性的話,對眼前的女孩就失禮了。


  (第四回完)


  5

  我們很快地進去港口附近可以看見的丘公園,在大佛次郎紀念館的噴水池前漫步,在那裡的長凳上坐了一下,這樣的情況到底可不可以算是『約會』,我認真地檢討著,坐在那想了很久,但是究竟是怎麼樣,我還是無法參透。首先是年齡差的問題,就算是老師和學生也比我們來得年齡接近,而且里美對我的態度,一點戀人的感覺也沒有。總是以順服的態度,和我非常流俐地談話,說話也自然會使用敬語,從我和她在貝繁村相遇以來就是如此。

  我竟會想著這種荒謬的事情。我到底有什麼好想的?有什麼好期待的啊?絕不會發生那種事的,我們的年齡差也不會縮短,像這樣年輕、充滿魅力的女孩子,能夠成為我的朋友,我就應該感到萬幸了。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時,里美對我這麼說道:

  『我把老師的書,全部仔細地讀過了喔!』

  『咦?真的?』

  我嚇到了。那個時候,我雖然對於寫東西這樣的工作感到高興,但關於我自己,我並沒有成為作家的那種心情,甚至沒有是我在創作那些東西的實在感。我只是台會走路的文字處理機而已。

  『大學的朋友,每個人都知道老師喔。大學裡也有推理研究社。』

  『咦?喜瑞都嗎?』

  『喜瑞都也有,之前的大學也有喔!』

  『嘿--這樣啊。』

  最近,推理研究社這種東西好像越來越興盛了。

  『老師,你可以來我們學校的推理研究社演講嗎?』

  里美以輕鬆的口氣說道,我大驚失色,全身竄過一陣痙孿。

  『唔,絕對不行,只有那個絕對不行!』

  我激動地拒絕道。在那瞬間,我甚至可以聽見自己心臟砰咚砰咚的聲音。

  『咦--這是為什麼啊?』

  里美不滿地問。

  『因為我,因為我對於演講這種事情一點辦法也沒有。』

  『咦,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我從沒做過這種事情。』

  我說道。里美到底想要一位作家和大家演講些什麼,我實在想不透。但無論她要我講些什麼,演講這種事我是絕對不會做的。

  『所以才要從這次開始嘛,每件事情都需要練習的啊老師。』

  『可是,沒道理啊,喜瑞都,不是只有女的嗎?』

  『所以才叫女子大學嘛,當--然!』

  『要我在一大群女孩子前面長時間流俐地說話,我是絕對不行的啦!』

  『那麼,回答問題也可以。』

  『那也不可能。吶,里美,你今天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請我演講的事嗎?』

  『咦?嗯,是,沒錯!』

  聽到這麼肯定的語氣,我默默地悲傷起來。我本來就沒有什麼特別的期待,只是曾經這麼想過而已,我也知道在現實中,愛情這種東西是沒有這麼簡單就能產生的。里美只是大學社團的仲介代表,因為剛好認識我這個人,所以被派來與我交涉罷了。

  我們從看得到港口的丘公園離開時,夕陽已經西下了。我恢復慣常的沉默,只顧往前走著,我們從外國人墓地前回頭,向右轉彎,再次回到山坡道上來。

  『吶,老師。』

  里美忽然說。

  『怎麼了?』

  『那個--御手洗先生這個人,真的存在嗎?』

  『咦--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問呢?』

  『嗯……如果真的存在的話,我也想知道嘛!』

  『有這個人喔,不過他現在不在這裡。他去國外了。』

  『嘿……果然有這個人!』

  『當然有啊,是個腦袋有點奇怪的男人喲。』

  『是老師的朋友嗎?』

  『……算是吧。』

  以後還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

  『嘿--』

  『妳加入了推理研究社嗎?』

  『咦?大致上是加入了。』

  『那個社團都做些什麼活動呢?』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活動,不過基本上會製作一些同人誌。』

  『漫畫?』

  『嗯嗯,我負責填字。但是也會偶爾畫畫漫畫。』

  『是這樣啊。』

  然後我們繼續往前走著,從元町轉進去中華街,和二十年前相同的雜貨屋,現在還存在著。我於是走了進去。

  我和里美兩個人,在店裡慢慢地逛著。我忽然有種即視感,二十年以前,我好像也做過同樣的事情,她也是像那樣,從架上拿起一個玩具,說自己無論如何都想買下它。我忽然覺得恐怖起來,所以早早就走出了店門。

  『里美,妳差不多餓了吧?』

  我說。

  『有一點。』

  里美答道。我們在中華街上逛了逼下,我用目光尋找適當的店家,二十年前我和她進去的那家粗糙的店,現在去那裡了呢?我想我應該避免去那一家店。但是那家店可能換了店面,也可能做了內部改裝,看起來相同的店家怎麼樣也找不到了。連可茲推斷的地方也沒有,不過這對我來說,算是件值得慶幸的事了。

  我們於是走近附近的『一軒』。這是間牆壁和桌子都是嶄新的店,雖然如此,我也不能保證這決不是當初那家店改裝的。因為我自己對於那家店的店名,已經不太記得了。

  我們在店裡坐下後,女服務生很快放上了水杯。然後把一張很大的菜單放到我前面,因為我已經很渴了,所以點了兩杯啤酒,然後跟他說我們想慢慢考慮再決定要吃些什麼。女服務生點個頭就離去了。

  『里美,你想吃什麼呢?』

  我問道。

  『嗯,吃什麼比較好呢,我沒有特別想吃什麼耶……』

  里美開始看著菜單,嘟嘟嚷嚷地說道。

  『那我們點多一些,兩個人分著吃好了。』

  於是我說。

  『嗯,好啊。』

  『你不討厭這樣嗎?』

  『不討厭啊。』

  里美回答。這時啤酒也送來了,我拿了烤蕎麥沙拉、一盤都是海鮮的食物。然後里美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把啤酒瓶奪過去為我倒酒,那種熟練的模樣十分有趣。

  『為我們的再會乾杯--!』

  里美說。

  『嗯,乾杯!』

  然後我們碰了杯子,一口飲盡。但我猛然想起來說道:

  『咦,對了,妳不是還未成年嗎?』

  『是啊,不過沒關係啦!』

  里美一口氣把杯裡的啤酒飲盡說道。然後,

  『再來一杯!』

  她說。我有些驚慌起來。

  『啊,喉嚨好乾喔--老師,你常在這裡吃飯啊?』

  為什麼會這樣問我呢?

  『因為,老師剛才相當熟練啊,點菜的時候。』

  她說著,手中的啤酒已經喝了一半了。

  聽到她那意味深長的話的瞬間,我忘了喝手上的啤酒,整個人茫然起來。

  記憶回到二十年前,良子和我一起到這條街上,進去某間店裡的那一天,我連怎麼點菜都不會。為什麼現在的我,會知道怎麼點這些拉麵、餃子或炒飯等等中華料理呢?現在我確實記得這些料理的名字,也知道在這家店點菜的方法。當年不知道的東西,因為生活的變化,我似乎成長了,多多少少地開始成長了。

  嚴格說起來,對我而言那些都是挑戰,那個容易傷害人、怎麼苦戰都感到十分無力的時代,讓我透徹地發現到自己的無知。在良子死的那刻出生的女孩,教會了我這件事。

  『啊啊,不過能見面真是太好了。』

  里美漲紅著臉說道。

  『我一直很想要見面喔!』

  『咦,誰?我嗎?』

  我問道。里美點了點頭。

  『這個……我也是。』

  我咬著牙鬱悶地說。她想見面的對象,是身為著述者的我吧。

  『咦,老師怎麼一--點精神也沒有啊?怎麼了嘛--』

  『如果沒有請我演講的話,我想我會更高興一點吧。』

  我心情有些沉重地說,默默地喝了口啤酒。如果不是為了替大學的推理研究社和我交涉,來到橫濱的里美,恐怕根本不會打電話給我吧!

  『咦--老師,你這--麼討厭演講啊?』

  『嗯。』

  我簡短地說道。演講和卡拉OK,是我在這世上最討厭的兩大事情。

  『老師--我啊,是貝繁高中有名的劣等學生喔--!』

  『咦?是這樣嗎?』

  我回答。然後想著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子。

  『所以啊,為了要到廣島的大學來,我拚死地努力喔--!一年之間,完全沒有玩樂,非常努力地唸書。』

  『啊啊是這樣啊。』

  『我的親人都說,我非去廣島的大學不行,所以我得在那裡先拿到好成績,然後在二年級時轉入東京或橫濱的大學,為此我非--下定決心努力不可啊我。』

  『嘿,好厲害呢。妳真是了不起。』

  我說。她為我的發言稍稍沉默了一下。

  『老師,你變了呢!』

  里美忽然說。

  『我嗎?變了什麼?』

  『全部都變了!啤酒沒有了喲!』

  『不要再喝了會比較好,因為妳還未成年啊。』

  我說。想著她到底說我那裡變了,我實在想不太起來。

  『老師你真的很認真呢!』

  然後里美咯咯地笑了,然後抬起頭來,視線在店裡團團地巡了一圈。

  『我啊,一直以為自己做不到那種事,但我還是勇於挑戰了喲。老師你也要學著面對挑戰啊!』

  然後她看著我,面對她充滿蠱惑力的瞳眸,我做不出任何反應。我的身體和心臟畏縮成一團,不由自主地移開了視線。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像隻虛弱的羔羊。

  『但是老師,今天很快樂呢!』

  態度忽然一變,里美對著我說道。

  『真的非常謝謝你!』

  我周圍的空氣忽然為之一變。

  『嗯,這樣,我也很快樂。謝謝妳。然後,不能去演講真的很抱歉,請代我向妳的朋友謝謝她們的好意。』

  『橫濱真的很棒呢--我好喜歡喔-¬-!』

  我說話的對象,紅著臉頰大聲叫道。然後很快地降低音量,用只有我們倆聽得見的聲音說。

  『老師,其實你有沒有來演講,對我來說都沒關係啦!』

  『是、是這樣嗎?』

  像這樣聽著,這些話,好像也變得真實了。

  『是啊,像我這樣懶惰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努力做這件事呢?』

  『那為什麼,妳要到橫濱來呢?』

  『因為想和老師見面啊,懂了嗎?』

  咦?耶?我叫出聲來。

  『啊啊我醉了啦!』

  里美說,然後大大地吐了口氣。看見她這種行為,我還來不及深吸口氣,心裡便猛然被喜悅給填滿了。我高興到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所以沉默了一下,我八成是被狐貍迷惑了心智,才會一直想著那種愚蠢的事吧!

  『啊,老師,怎麼樣了嘛--?』

  里美說。那有些傻氣恍惚的模樣,又熟稔地跟像我這樣年長的男人說話,這讓我有種微妙的不安感。

  但在下一個瞬間,我忽然又覺得,這樣子好像也很不錯。如果真要比喻的話,大概不會再有比這更美好的事了。雖然只是句單純的話,但如果認真地去思考,說不定就能從中分辨,伴隨著年齡增長所帶來的東西。

  我想到今天,我和里美,走在二十年前良子走過的同一條路上,意外地複習了過去的一切。但是這一次,我痛苦與恐怖卻不再那麼深了,這讓我感到驚訝。花了二十年的時間,我終於從這樣的痛苦中免疫,這些都是里美這女孩的功勞。今天這一整天,我被包圍在女孩子充滿活力的靈氣裡,就像吸了嗎啡一樣,所有的痛苦全消失了。

  這個年輕的女孩,在未來的日子裡,我雖然不太敢期待她能繼續像這樣與我融洽地相處,但是我相信,神讓良子死亡,卻取而代之地將另一個生命送到我身邊來。縱使我胡思亂想這許多、又做了許多分外的期待,但是現在,我由衷感謝里美的到來。

  我渾身被無形的喜悅囓咬著,我站起身來,一種即將改變的預感忽然湧上我心頭。我於是往女服務生的方向招了招手,向她又點了一杯啤酒。

  『喂,老師,我還未成年呢。』

  里美出聲說道。

  『沒關係,沒關係,因為今天是特別的日子啊,』

  我說,有種把所有的財產花光也無所謂的感覺,

  『就算妳喝酒喝到被逮捕也沒關係!』

  於是里美說,

  『不要緊,我熟的很,絕對不會被逮捕的!』

  里美說了奇怪的話。

  『什麼?妳跟什麼很熟?警察嗎?』

  我嚇了一跳問道。

  『嘿嘿,這是秘密。』

  里美紅著臉頰回答道。


(里美上京 完)



創作者介紹

俄式百年孤寂

toweimy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